那乐声宏大而庄重,仿佛有千万种乐器在同时奏鸣,却又和谐统一,丝毫不显杂乱。
乐声中,隐隐可见天花乱坠,金莲涌现,一条金光大道从混沌深处铺展而来。
紧接着,一辆火红的神车从金光大道上疾驰而出!
车高三丈,宽五丈,通体赤金,在混沌中绽放着璀灿的太阳光芒。
车身阵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车辕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隐约可见紫霄宫中,蒲团上有金光万丈的身影。
神车前,九位身着金色羽衣的少女手持神灯,列队开道。她们容貌俏丽,气质出尘,每一个都散发着精纯的太阳气息。
神车后,还有一位头生龙角的少女随行,同样手托神灯,仪态端庄。
整支队伍,排场大得惊人。
而当神车缓缓降落在紫霄宫门前广场上时,所有人都看清了车上的两个人。
驾驶位上,一个身穿金乌羽衣的青年懒洋洋地坐着,嘴角噙着笑。
他旁边,端坐着女娲。
众人齐刷刷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这人怎么比东王公还要威风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车————那车上的浮雕,好象就是他自己?!”
“女娲道友怎么跟他在一起?”
“你没听说吗?上次讲道,他俩就认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东王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刚刚还在大谈“仙庭威严”“天命所归”,转眼就被这个“杂毛鸟”抢尽了风头。
三清中,元始的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老子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通天倒是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辆神车,眼中满是好奇。
妖族那边,白泽的眼睛亮了。
他拉了拉鲲鹏的袖子,传音道:“陛下,您看—那是帝一道友!太阳星的三足金乌!金乌啊!”
鲲鹏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白泽压低声音。
“金乌怎么不算妖族呢?”
鲲鹏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那辆华丽的神车。
神车上,帝一正好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帝一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扶着女娲下了车,大摇大摆地朝着紫霄宫大门走去。
身后,九位侍女收拢神灯,列队跟随。
龙女敖馨则收起神车,化为一道金光,没入帝一袖中。
整个过程中,帝一始终没有多看东王公一眼。
仿佛那位“仙庭之主”,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个眼神。
东王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
星冠道人越众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帝一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帝一脸上:“你—一你竟敢无视伟大存在!无上微光!无上星光!一切万事万物唯一主宰!洪荒万道之宗!洪荒不生我帝君,万道万古如长夜!洪荒无我帝君,众生皆在迷途!洪荒一”
星冠道人一口气不歇,彩虹屁一个接一个往外蹦,那词儿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此刻全抖搂出来了。
他太需要表现了。
作为仙庭仙师,出征第一个敢于冲在前头的大将,他深知自己的地位全靠东王公赏识。
刚才帝一无视东王公,在他看来,这就是践踏仙庭威严,践踏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更何况,在他认知里,东王公已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统御洪荒男仙,代天巡狩,那是何等尊崇?
三清又如何?女娲伏羲又如何?西方二人又如何?眼前这个叫帝一的杂毛鸟,又算什么东西?
东王公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是在默许—甚至鼓励。
星冠道人得到了信号,气焰更盛。
周围几个散修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好样的!很有精神!”
“可别丢分啊!”
“就是,精神点!精神点!”
拱火三件套,一套接一套。
星冠道人被这么一捧,更来劲了,挺起胸膛,手指几乎戳到帝一鼻尖:“你”
帝一终于动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星冠道人脸上。
那眼神,轻篾、慵懒、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蚂蚱。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嘬嘬嘬。”
他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口哨,是那种————叫狗回来的声音。用嘴嘬的,短促、轻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弄。
星冠道人愣住了。
他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嘬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