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宁浅浅颔首,上辈子这位长老经常照拂帮衬她,为她指点迷津的次数比宗主还多。
信得过。
“邱真长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些年浅浅有多努力您也看在眼里。”
“我不想被人三言两语就永远踩在脚底,不想做衬托孙雅的垫脚石,更不想成为他们打发时间的消遣乐子。”
“还望长老可怜浅浅一次,让我能高枕无忧的离开此处。”
邱真长老现在只感觉天塌了。
天杀的。
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竟然被那些崽种逼的心灰意冷、被逼的要离开这里了。
她甚至什么都不要了。
不是,清原这厮的宗主到底怎么当的?!
“浅浅。”邱真长老实在肉痛,实在不舍。
“你身上学的,毕竟是归元宗的功法,若当真离开此处,你”
宁浅浅:“浅浅可以自废。”
反正入魔道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自废。
邱真:?
他现在是真有点心梗了。
那些畜生玩意到底把浅浅逼成什么样了啊!!
“罢了。”邱真轻叹一声,“老夫这些年也忙于修炼,一闭关便是好几年不出,也疏于对你的照顾。”
“本想着你好歹是唯一的小师妹,他们左右也会怜惜的,可再次出关他们已经有新的小师妹了。”
“只是浅浅,你当真不会后悔么?”
宁浅浅摇头,“这些年我虽是师妹之名,可做的都是师姐该去操心的事。
“身为师妹,我对得起师兄们的‘疼爱’。”
“身为徒弟,我对得起宗主的‘栽培’。”
“身为少宗主,我也做了本分之外的事。”
“离了归元宗,浅浅去哪里都不会比这里差,毕竟不会再有比师尊师兄们更狠心待我的人了。”
“我宁可从头开始,也不想被他们的虚情假意给蹉跎到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已经红了眼眶。
“我问心无愧,后悔的人不该是我。”
邱真长老沉沉的叹了口气,他本想说几句安慰人的体面话,劝说她大可不必这样意气用事。
可他仿佛能透过少女那双眼眸看到无数个委屈的春去秋来、无数个被辜负的日夜,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了。
这孩子当真是被伤透了心。
看她这神情
若是他不同意,她还真能狠下心自废。
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归元宗么?
“嗯。”邱真心疼的摸了摸少女的头,“本以为归元宗又出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可惜是这个宗门没福气留住你啊。”
“浅浅,是长老对不住你,没能将你照顾好。”
宁浅浅微笑着,“长老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是。”
一句话,邱真彻底释然了。
既是无缘,便不能阻碍她飞翔更广阔的天地了。
这样的好苗子,是不该被那些不懂珍惜的人践踏。
他双手结印,灵力通过指尖朝宁浅浅身上飞去。
“浅浅,你身上的宗门印记我已收回,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以后空了常来看看老夫,我还是愿意同过去一样照顾你,清原那小子管不著。”
宁浅浅脚步微顿,“好, 今后浅浅也愿意帮您一次。”
此刻的邱真长老还不知道眼前少女说的这句话有多珍贵,他得到的是将来天底下实力最强、后台最硬之人的承诺!
他看着那道坚定离去的背影,又是重重的叹息。
“可惜了啊。”
青衣目睹了全过程,依旧不理解,“主人,她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太冲动了。”
“傻瓜,你懂什么?”邱真捏了捏青衣的鼻子,“人啊,有时候活着就是为了争那一口气。”
“许多人这辈子就活那么几个瞬间。”
“此事要禀告清原么?”青衣又问。
邱真沉默了,他提起清原就气。
当时觉著这小子有野心有想法,又是个沉稳内敛的性子,应当能扛得起重担。
只是,宗主之位不该给无情无义之人。
“不必说了。”邱真摇头,“倘若现在说,反而是碍了浅浅的路,这孩子已经很可怜了。”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也好,反正他们也不在乎。”
“不是的。”青衣摇头,他虽只是器灵,可摒弃了凡人杂念看事反而更通透。
“他们只是觉得孙雅新奇,他们心底里依旧是在乎浅浅的,只是他们傻到不自知,拎不清。”
“若他们知道自己伤透了浅浅,让她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此处。”
“他们一定会后悔。”
次日一大早,外出游历的二师兄司徒羽便回来了。
红衣猎猎,马蹄声碎。
他一手攥著缰绳,另一只手紧握那柄从不离身的秋意剑,剑鞘上还沾著昨夜赶路的风露。
刚进山门,就听说这几日宗门里翻了天。
“你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