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子逸这才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重新记起了游龙十三针的精髓。
凝灵,落针。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孙雅那张原本肿胀到有些裂纹的脸,再次恢复了正常模样。
陈子逸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竟然真的要将宁浅浅一句随心的诅咒信以为真,以为自己从此真的做不了医修了。
说起来都很匪夷所思。
仅仅只是她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可是
他心中却有种本能的不安,更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说的话似乎真的能实现。
“真是疯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到底还是在意她,否则怎会被她气成这样,连最拿手的游龙十三针都要生疏了。”
希望宁浅浅能早日消气吧,他还打算带她下山去看灯会呢。
她啊,最喜欢那些亮亮的花灯。
“聊什么呢,这么欢?”
话音刚落,邱真长老迈步进入房间。
他先是扫过孙雅——看着就烦。
视线又落在陈子逸——这位更是抽象的没边了。
都烦。
算了。
“我有点犯恶心,先走了。”
两人:???
邱真长老正要转身,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太对等等。
他视线再次落在陈子逸身上,忽然发现此人的元神上似乎多了一层什么。
限制封印
不太像。
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微微眯眼,于是大手一挥,将陈子逸元神之上覆著的那层东西显现出来。
——隐约看到了一颗六芒星。
什么?!
邱真瞪大双眼,倘若他没有记错,这可是神言族的专属印记!
当年那位神言者攻入上界时,他还是个孩童。
他曾远远地见过那位女子。
为了给亡夫讨回公道,她以一己之力杀入上界,与诸多仙人打的有来有回,几乎是以自杀式的疯狂进攻方式打的无数强者为之忌惮。
最后只用一句话,毫无悬念的带走了十位大乘期强者陪葬!
她当时用神言力量的时候,胸口曾结出无比耀眼的六芒星图案。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
邱真瞪大双眼,“神言族!”
难道陈子逸已经见过神言者了?
要知道,归元宗已经许久不曾跨入十大宗门,倘若能收下这位神言者做徒儿,还愁进不了十大宗门么?
搞不好甚至有机会成为天下第一宗。
光是想到这些,邱真就激动地不能自已。
可是当他想要继续确认的时候,那道六芒星图案却消失了。
再也寻觅不得半分。
难道看错了么?
“大师兄。”孙雅见邱真在场,不著痕迹的说道:“宁浅浅那样咒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么?你好歹是照顾了她多年的大师兄。”
“不。”陈子逸摇头,“我从不会真正与她置气,只是经常被浅浅不懂事的孩子气给激到罢了。”
“可说到底,她还只是个稚气未褪的小孩,我怎会不疼她?”
“小雅应当也不会同浅浅置气吧?”
孙雅面色泰然,带着理直气壮的正义凛然。
“小雅自然不会同她置气。”
“小雅自然不会同她置气。”
宗主阁。
孙雅跪在那道清冷身影面前,不卑不亢。
“只是九师姐到底比我先入宗门,理应同几位师兄们的感情深一些,可她总是为了争宠做出伤害师兄们的事情。”
“前两日毁了陆野的法器,昨日又诅咒大师兄的医修路会愈发坎坷。”
“好生奇怪!她那语气就好似宗主这些年的悉心教导都成了一场空,好似一切都离不开她背后的铺路可她除了作践同门情谊之外还做了什么?”
“小雅的脸倒是无妨。
“比起脸上的痛,小雅更心疼几位师兄被她的矫揉造作折辱!”
话音刚落,殿前那道清冷胜雪的身影已无声离去。
只留他周身还未散去的肃冷气息,比冬日寒风还要清冽许多。
听雨院。
宁浅浅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纠结著到底什么时候自废比较合适。
毕竟就快到那场浩劫了。
虽然会修为归零,但她可以用父母留下的神器,以及前世的魔宗符纸开挂。
对付那几个菜狗师兄足够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嗓音,清冽如故,刻在记忆深处,分毫未变。
泠泠音色穿透寂静,混著馥郁缠绵的桃花香扑面而来,恰似清风卷着落桃,落进沉寂的心湖。
“浅浅,过来。”
白衣身影缓步踏入,清风随衣摆流转,周身气韵澄澈如月朗风清。
他眉眼生得极是出尘,肤白胜雪,眉峰冷峭,眼瞳澄澈却覆著一层淡淡的疏离,宛如从古卷墨画里凝萃而出的谪仙,不染半分尘俗。
目光淡淡扫来,语气带着一丝浅淡无奈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