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废弃工厂的雾霾浓得化不开,窗外的写字楼只剩一团灰影,连风都带着呛人的粉尘味。
四个男人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折叠桌前,桌上摊着被铅笔反复涂改的手写预算表。
烟蒂、草稿纸、电池参数单堆在一起,空气里只有破釜沉舟的紧绷。
受贾跃亭封杀,融资彻底断绝。
陈山河带着三人立刻回到原点,重新算清一笔帐:
一百万激活资金到底能造什么车。
他捏着铅笔在纸上重重敲出一个问号,旁边写下一行硬字:激活资金一百万,能走哪条路。
他声音不高,却把行业真相砸在桌面上:
“兄弟们把话挑明,2014年的汽车行业,一百万连一套微型车冲压模具都买不起。
正规微型车车身模具起步35万,高速新能源更是百亿级赛道,没有资质、没有产能、没有公告我们连门都摸不到。”
蹲在角落的张磊攥着皱成一团的成本单,三天没合眼的脸泛着青白:
“陈工,我按乘用车标准死算。。
加之bs、热管理、结构件,一台车电池成本稳稳破2万。”
靠在墙角的李伟烟缸早已满溢,嗓子哑得发涩:
“整车更扛不住。底盘冲压开模一套20万,车身内外饰、电器件堆起来,物料成本保底4万,研发、人工、检测、房租全是无底洞。”
抱着笔记本的刘峰盯着adas架构图,眉头拧成死结:
“智能硬件更耗人。元,算法移植、路试标定,至少三个工程师耗半年,我们根本耗不起。”
四人对视无言,屋里静得只剩呼吸。
一百万,按原先“高配代步车”的想法,此刻却连一台原型车都造不出来。
量产、销售、售后全是空中楼阁。融资已死,这条路必须彻底放弃。
陈山河起身走到贴满方案的白墙前,高速电动车、微型电动车、跨界车写满整面。
他拿起红马克笔先在高速电动车上打了一个刺眼的叉。
“直接枪毙。一百万不够开模,不够底盘调校,也不够碰撞测试,更够不上工信部新能源准入。这是巨头的游戏,我们碰不起。”
笔锋再转,狠狠划掉正规上牌微型电动车:
“微型车再便宜也要3c认证、公告目录、上牌流程。周期最少半年,检测费、标定费、路试费几十万起步,时间和钱我们都耗光了。”
张磊急得抬头,眼里全是不甘心:
“那真只能扎进老头乐?我们是乘用车技术团队去做低速代步车,同行会把我们笑到底。”
陈山河反而笑了,平静得象早已看透全局:
“为什么不能?2014年的老头乐,不是红海,而是没人肯做的技术洼地。”
李伟立刻皱眉:“山东、河北上百家作坊,一年卖近百万台,成本压到极限,我们拿什么拼?”
陈山河把预算表拍在桌上,点开手机投影到白板。
满屏都是2014年市面真实的低速代步车:方盒子铁皮壳、手工焊接车架、无防撞结构、无助力刹车、无合格灯光,甚至大量燃油三轮硬改电动,粗陋不堪。
但就这样的车,2014年全国销量逼近40万台,山东一省就占近一半。”
他顿了顿,把须求说透:
“不是用户爱买破烂,是没得选。三四线、县城、乡镇、农村,几亿人要接送孩子、买菜、赶集、短途代步。
老头乐不用驾照、不用上牌、更不用年检这些,220v家充就能跑,完美踩中无驾照、低预算、短途高频的刚需。”
刘峰眼睛猛地亮起来:
“你是说,我们用乘用车标准降维打击?”
“就是降维打击。”
陈山河在白板写下四个大字,
“2014年的老头乐,就是2010年的功能机市场。
所有人拼价格拼便宜,没人拼安全拼品质、拼做工。
我们把乘用车的结构强度刹车系统、装配标准搬进去,就是碾压。”
张磊瞬间通透,声音发颤:
“成本高一点,定价也往上提!!”
“对。”陈山河拍桌,“我们不抢只图最低价的用户,只抓愿意为安全、好看、放心多花钱的家庭用户。这群人,才是我们的基本盘。”
李伟依旧不放心:“一百万也经不起建厂、买线、搭供应链,山东作坊的成本优势我们比不了。”
陈山河抛出唯一解,让三人同时愣住:谁跟你说,我们要自己建厂?
“不建厂怎么造车?”
陈山河写下挂靠代工:“这是唯一活路。我还没对接任何工厂,但目标很明确。
山东德州、聊城一带的老牌低速车厂。他们有省级备案资质现成总装线、成熟供应链,更懂地方政策能搞定检查、备案、局域通行。”
“我们不出地、不建厂、不养工人、不办资质,只谈挂靠。
每年交一笔挂靠费,用他们的资质生产,他们兜底政策风险,我们只出技术、设计、品控。”
张磊连忙追问:“挂靠费多少?他们会不会吞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