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裹紧了身上的冬季军装,他的模范团此时此刻已经集结完毕。
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纷纷站起身,军官们也快速迎上来,这些举动让卡尔心中很是欣慰,至少证明了这些年轻人对他本人的忠诚。
“全体集合。”卡尔对迎上来的布吕歇尔说,“在出发之前,我有些话要对全团讲。”
布吕歇尔向传令兵下达命令,士兵们从各处向集合点跑来。只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模范团两千多名官兵就已经集合完毕。
这支部队是卡尔建功立业的起点,也是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的底气和倚仗。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团团的篝火在士兵们前面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卡尔走到一个缓坡的位置,每一个士兵都能看到他。
经过丹内维尔克防线侧翼的追击战,模范团的年轻士兵的脸上少了一些初上战场的紧张,多了几分沉稳。
毕竟这些年轻人已经见识过真正的战斗,而且也知道自己手里的德莱塞针发枪在丹麦人的前膛枪面前有着很大的优势。
不过,站在他们面前的卡尔心中也有数,攻坚要塞与追击溃敌完全是两回事。
“模范团的全体弟兄们,”卡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在这种冬夜的旷野中,能够传到全团的耳朵里。
“弟兄们”这个称呼让整个队列为之一静,在十九世纪的普鲁士军队里,任何军官称呼士兵都不会用这样的词。
军官就是军官,士兵就是士兵,这是长期刻在普鲁士军人心里的某种秩序。
然而卡尔今天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用了这个词。
他自然是有意的,这种战前容易拉近距离的时候用“弟兄们”这种称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解等级带来的隔阂感。
虽然他在战斗场合和日常训练时不会这样说,但是在生死之际的战场上,这种称呼可以让人感觉到被当做人看待。
“丹内维尔克一战,你们做的很好。你们在一天之内穿过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通行的沼泽地,准时达到了预定位置。”
“而且,你们还打散了丹麦人的后卫部队,缴获了无数辎重弹药。”
这种演讲,必须先夸奖起手,肯定这些士兵们的付出和功绩,接下来他们才能听得下去。
“但同时,我还希望你们记住,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卡尔向前一步,双手用力一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因为一百年前,这片土地上的德意志人被困在几百个邦国里,互相征税,互相猜忌,被外国人当棋子一样摆弄。”
“五十年前,一个科西嘉人差点把整个德意志踩在脚下,直到莱比锡会战之后,德意志人才把他赶走。”
“就在前几个月,一个北欧小国的国王觉得自己有资格撕毁条约,把一个讲德语,与德意志血脉相连的公国,硬生生的吞到丹麦的版图里。”
“现在,我们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卡尔殿下万岁!”
队列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了出来。
全团的官兵都跟着喊了起来,团里的军官本就是卡尔在军官联合会里的的支持者,加之这些士兵已经和军官们与卡尔本人都熟悉了,此时自然热情高涨。
卡尔故意停顿了片刻,等到士兵和军官们的呼喊声快要平息的时候,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迪伯尔要塞确实很坚固。”卡尔继续说道。
“这一仗丹麦人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的背后是哥本哈根的压力,他们必然会死守到底。”
到了热情高涨的时候,再提客观的困难,就不会轻易打击士气,还能提醒官兵们注意实际情况。
“但是,我们的炮兵,我相信你们在丹内维尔克也已经看到了,总参谋部把炮兵阵地布置在丹麦人的射程之外。在几天的炮火之中,丹麦人的堡垒会变成废墟。”
“然后,我相信你们,我和你们在一起快两年了,知道每个联队的绰号。也知道你们中很多人的名字。我们练习过的东西,是丹麦人没有见过的战术。”
不少军官们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卡尔说的这些话抱有很大的信心。
紧接着,卡尔话锋一转,落到了最实在的承诺上。
“此战所有战功,一笔一笔我都会记得分明。军官立功者,我亲自向战争部举荐晋升。士兵作战勇敢的,除了赏金之外,我还会向国王陛下奏请勋章。”
“所有负伤致残的弟兄,除了国家抚恤之外,我个人从我的王薪俸中再加一份补偿,保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最后,在这场战争中,所有阵亡的弟兄,父母妻儿由我个人出资供养。”
卡尔的话音落下,刚刚气氛热烈的模范团士兵们反而沉默了。
普鲁士军队向来赏罚分明,但一位王氏成员亲口许下“以自己的薪俸为补贴”的承诺,是这些士兵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卡尔刻意提到了自己出资来补贴这群士兵。
持之以恒地这样做,或许能够让这些士兵的效忠对象慢慢从“普鲁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