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驸马都尉官职为从一品,政治地位还是挺尊崇的。
比如在朝班上,驸马所站的位置相当靠前。在官员相见礼中,驸马所行礼仪和公侯一样。
而且,朝廷的重要的仪式上,驸马也都要出席,彰显著皇亲国戚的尊贵地位。
驸马还享受每年二千石的俸禄,可能还有其他的收入,比如朝廷的赠田和赏赐。
驸马的父亲也会被授予虚职,没有实权,却也有俸禄可拿。
驸马的儿子,毕竟也是皇族血脉,可以世袭锦衣卫一职。
各人的情况不同,看法也不一样。很多人视驸马为畏途,可很多人却趋之若骛。
所以,尽管驸马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美好,可还是有人愿意花重金去抢参选的资格。
正因如此,也给了负责的官吏或太监收取钱财的机会。
冯保也就并不以此为愧,不过是常规操作,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罢了。
轿子停了下来,皇宫到了,冯保下了轿子,打起精神来,前往慈宁宫去拜见李太后。
……………
乾清宫。
赵士祯躬身肃立,听着皇帝在交代前往壕镜的任务。
“在壕境多呆些时日,多了解西夷。聘请技师,火器优先,能烧制玻璃的,制造钟表的,皆可先带来京师,由朕来挑选。”
朱翊钧脸上已经恢复了温熙的表情,微笑着问道:“赵卿原籍南方,目睹倭患肆虐,方对火器大感兴趣?”
赵士祯研究火器的人生,确实与少年时的经历有关。但现在,说是兴趣爱好,还有些为时尚早。
可朱翊钧却想提早让赵士祯走上火器研制之路,有他的指导,赵士祯成为火器专家的道路会平坦许多。
至少,赵士祯不会因为自费研制而穷困潦倒。
赵士祯尤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如果火器能振国威、彰天讨、裕国用,微臣愿专注于此。”
“火器之重要,勿庸讳言。”朱翊钧很肯定地说道:“此去壕镜,西夷之各种火器,皆可采购样品,取回研究。”
沉吟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还有些时间,赵卿可先去兵仗局,熟悉下我大明现在使用的火器。”
兵仗局属于内府八局,其它各局是银作局、浣衣局、巾帽局、针工局、内织染局、酒醋面局、司苑局。
明朝打造火器的是工部虞衡清吏司管辖的军器局,以及内府管辖的兵杖局。
而大明所使用的火器,种类也不少。象鸟铳、三眼铳,以及各种火炮。
有比较才知道先进落后,赵士祯现在对火器根本还没入门,去了壕镜也是两眼一抹黑。
尽管朱翊钧自己就能去研制,但更需要培养大明的科技人才,最紧迫的自然是火器专家。
聘请西夷技师,购买各种火器样品,或直接仿制,或是进行改进,这是最快的办法。
嘉靖朝时传入,并经过仿制的鸟铳,已经落后,这是朱翊钧能够基本确定的。
在他的印象中,现在应该是毁灭重甲的重火绳枪大行其道的时候。
可即便如此,明军中鸟铳的装备率还是很低,便宜的火门枪却是主要的单兵火器。
尽管戚继光等将领大力推广火绳枪,但保守的武将官僚、缺乏训练的士兵、火绳枪较高的制造成本,都防碍了其在明军中的普及装备。
历史上如果明军装备了大量重型火绳枪,后金军赖以制胜的重甲冲锋,就会被轻易粉碎。
而在明清战争中,弹重三钱、装药三钱的鸟铳,已经难以对八旗军的重甲和盾车,造成太大的威胁。
要知道,穆什克特重火绳枪发射的铅弹重达十钱以上。
其沉重的枪身和巨大的口径,必须用支架支撑才能发射。
而且,只有身材高大且强壮的射手才能使用,有着惊人的威力。
根据数据,重火绳枪能够击穿一百米外的盔甲,杀死五百米左右的人或马。
也就是说,在重型火绳枪之下,盔甲已经形同虚设。
当然,除非增加甲胄的厚度,直到人类难以承受的程度,才能抵御铅弹的侵袭。
“火枪普遍装备部队,已经是世界大势,我大明军队可能已经落后了。”
朱翊钧并不讳言,哪怕说得不准确,哪怕被喷子杠,该引进还是要引进,该学习还是要学习。
其实,大明现在还不算是特别保守,还能够认识到自身的不足。
从鸟铳到佛朗机火炮,看到好的,就学习,就仿造。
只不过,保守势力还是很强大,阻碍着大明军队向世界标准的看齐。
“军队的实力是至关重要的,不能抵御外侮,不能内镇叛乱,没有安定的环境,什么都无从谈起。”
赵士祯恭聆着圣训,对于皇帝的见解深以为然。
大明军队战力的衰落,是眼见的事实。
嘉靖朝肆虐的倭患,北方蒙古人的不时犯边,很明显地暴露出了明军应战的吃力。
难得遇到一个既有文化,又思想开放,算是有共同语言的古人。
朱翊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