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有些羞于出口,便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个名字。
好象这样也挺羞人,永宁又将纸折叠了几下,才走到皇兄跟前,双手呈上。
“皇兄,就是他吧!”永宁不敢看皇兄捉狭调侃的眼神,微垂着头撒娇道:“我走了您才能看哈!”
朱翊钧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皇兄不看,给张鲸,让他去给母后报喜。”
“恩,这亲事也得抓紧操办。”朱翊钧看向张鲸,吩咐道:“给礼部下旨,公主出嫁事宜,务必要尽心尽快办好。”
张鲸脸上满是谄媚的笑,躬身道:“奴婢遵旨。”
公主满意,皇帝高兴,这头一件差使就办得漂亮。
好啊,杂家只要让万岁龙颜大悦,冯保哪还有复起之望?
再想想冯保风光之时,文官武将都要恭躬敬敬,张居正也客客气气。
如今呢,归家闲住,与圈禁无异。
可谓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尽显世态炎凉。
而且,这还没完。
如果只是闭门自省,皇帝不会让锦衣卫严加看管,不准财物流出。
“万岁正缺钱呢,岂能放过冯保这块大肥肉?”
张鲸知道冯保十有八九是完蛋了,万岁不过在等时机。
若是没有那巨额家财,皇帝说不定能放他一马。
毕竟,冯保是皇帝从小时就陪在左右,关系甚是亲近。
“何苦来哉,辛辛苦苦地敛财,最后啥也捞不着,为他人作嫁衣裳。”
“现在可好,自己受惩不说,还连累了弟弟侄子。”
张鲸暗自警醒,可别落得和冯保一样的下场。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再多也比不上圣眷长存。
如果遭到皇帝厌弃,家财倾刻而空,连善终都不可得。
张鲸也知道有的是宦官想往上爬,踩着他或许更方便。
东厂督公张宏比他资格老,万岁最近对陈矩和田义也甚是赞赏。
就象冯保,离了他,波澜不惊,至少宫中很平静。
朱翊钧与妹妹又说笑闲聊了一会儿,永宁告退,殿内又安静下来。
张鲸赶忙打开叠着的纸,谄笑着禀奏道:“皇爷,公主殿下选的是李侯良。”
朱翊钧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看起来文质彬彬,稍显文弱,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女子心中憧憬的如意郎君吧!
“报与太后吧!”朱翊钧挥了挥手,感觉轻松不少。
只要不是短命鬼,皇家公主的幸福也就那样,反正不会受气。
敢家暴的驸马史上少见,就李侯良那个样子,更不象脾气暴躁的。
而且,公主住在公主府,什么公公婆婆、七大姑八大姨,也接触不到。
这既是皇家的体面,也是给驸马家人的优待。
否则,公公婆婆见了儿媳还要施礼跪拜,实在是难堪,也有违孝道。
张鲸领命而去,在殿外正看到陈矩抱着一撂文卷匆匆而来。
陈矩躬敬地施礼,张鲸也含笑颌首,擦肩而过。
“这小子,最近挺勤快,也很得宠啊!”
张鲸的脸色沉了下来,感觉到了竞争带来的威胁。
朱翊钧确实对陈矩和田义挺赞赏,也不再专宠某一个两个的宦官。
竞争机制很好嘛,卷起来才能优胜劣汰,才能让人有危机感,不敢懈迨。
张宏、张鲸,还有陈矩和田义,以及其他的宦官内监。
朱翊钧是能用则用,让人才流动在皇家内部就开始。
卷起来,卷起来呀!
不管内廷外廷,都该如此。连朕都这么殚精竭虑,你们怎么敢不努力?
看着陈矩抱来的辽东资料,朱翊钧打起精神,又开始了勤勉工作。
李成梁和李如松已经到了京师,不日即将召见。
朱翊钧要恶补一番,以便召对时言之有物,起码不能令人小瞧。
至于战略方面的改变,现在他还不好确定。
陈矩已经分门别类地归纳好,便先介绍现在的大敌——左翼蒙古诸部。
漠南蒙古与大明接壤,也一直与大明为敌。
右翼蒙古以俺答汗为首,自封贡后,领着大明的抚赏,开着马市,活得挺滋润,基本上能够保持与大明的和平状态。
左翼蒙古以察哈尔部为尊,现在的图们汗是后来的林丹汗,又名虎墩兔子的爷爷。
明廷对漠南蒙古实施的是分化瓦解之策,便给予了不同的待遇。
左翼蒙古诸部,又被称为土蛮部,便经常犯边,要求抚赏和互市。
说白了,就是要争取平等的待遇,通过抚赏和互市,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蒙古有战马耕牛等畜产,大明有粮食、布匹、绸缎等商品,公平交易,互取所需,似乎并不需要兵戎相见。”
朱翊钧不知道大明区别对待的分化瓦解之策,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反正,他倒是觉得暂时与蒙古诸部停战,专心对付女真人,更加有利。
“这也算是穿越者的思维吧,按照实力,现在分崩离析的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