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端了瓜子和蜜饯送过去,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桌上的银币移不开。
“小丫头,没见过吧?”胖茶客为人和气,又逗着小姑娘。
彩珠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道:“我见过大的,一两的。”
顿了一下,她又好奇地问道:“大叔,你这是在哪换的呀?”
胖茶客笑着说道:“银行啊,朝廷新开的,拿银子和铜钱都能去兑换。”
彩珠眼里的光黯淡了不少,默然地退了下去。
银子,俺没有;铜钱,也不多。
就是换那个最小的钱钱儿,听着是一钱,也要一百多个铜钱吧?
“银行和钱庄倒是很相象,朝廷推出,却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万岁下旨了,停印宝钞。那玩艺儿,嘿嘿,早该废了。”
茶客们有了新话题,纷纷议论起来。
明朝够奇葩,宝钞已经形同废纸,却一直在印。
赐钞赏钞,愣当是恩典,也是没谁了。
朱翊钧索性给废了,省点纸,印书还能赚点钱呢!
至于银行,也先在京城建起来,从最简单的兑换业务做起。
收多少银子,就铸多少银币。还有内库和太仓银,也会逐批铸造。
先培养起一批银行从业人员,再在南京增设银行,增建铸币厂。
如此,银币越来越多,银两越来越少。
官府收的赋税,银子直接上缴国库,都铸成银币。
再想收火耗,门儿都没有了。
等到银行的信誉创建起来,再增加远程汇兑,先到通商开埠的口岸。
商人们就不必携带大批银两远赴百里千里,既费力,又不安全。
朱翊钧的思路就是如此,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
内承运库,也叫内库,或是内帑,是皇帝的私房钱。
朱翊钧突然发现,自己光看帐册,竟然没去检看一番。
于是,他带着一丢丢的兴奋心情,去了内承远库,确认一下自己的身家。
皇帝再穷,也能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
只不过,皇帝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
比如紫禁城内所有人的吃喝拉撒,不管是嫔妃,还是宫人,都是皇帝小金库支用。
就连皇宫的修缮,像雷劈着火、房梁老化、地砖残破等等,都得皇帝自己出钱。
还有对臣子的赏赐,太后嫔妃的体己,宫人内官的薪俸,也是皇帝掏腰包。
而皇帝的收入来源,户部固定拔款是基本工资,皇庄、藩邦进贡等算是补贴和奖金。
节俭一些也够花了,就怕皇帝贪图享受,又盖楼阁,又建园林。
还有的皇帝,喜欢珠宝珍奇,就更是要大笔银子的支出。
“万岁,宫内有东裕库、宝藏库,外库有南城磁器库、西什库……”
朱翊钧显出惊讶之色,挑了挑眉毛,问道:“各库都储何物,详细说来。”
张鲸不以为意,给皇帝详细介绍了一遍。
朱翊钧沉吟了一下,打消了去巡库的心思,有些暗自欣喜。
别看皇帝手中的银钱不算多,可有好东西啊!
象玉带、象牙、玛瑙、珠宝、珊瑚等等,还有名家字画等古董。
“张伴和陈矩商量一下,共同清查内库外库。”
“凡是积存日久,易腐易坏之物,适时上报调出,发卖换银,定为常例。”
象绫罗绸缎、棉布、毛皮等物,确实存在这种情况。
及时出旧进新,不浪费,也防管库的内官以此为借口贪没。
张鲸躬身应承,知道叫慎刑司参与,少不得要有人倒楣了。
“再取七套首饰,分三个档次,朕要赏人。”
张鲸心领神会,一个皇后,两个妃,四个嫔,正好七套。
其实,至于那些珠宝珍奇,朱翊钧也准备挑选出来,拍卖一批。
还有古董字画,不如拍卖变现。用银子生银子,那才能创造价值。
对这些珍奇和古物,朱翊钧并不怎么感兴趣。
能看能摸,能欣赏,可他没有那么雅的爱好。
“有的都不知是几代传下来的,躺在库里吃灰,不如变成朕的投资,赚它成倍的钱。”
朱翊钧盘算了一下,感觉自己也算是个隐形大沃尓沃,更有底蕴那种。
“十二监四司八局,好好运作,也是财源。”
比如御用监,负责造办御用围屏、摆设、床榻、桌柜诸木器。
以及象牙、檀木、乌术、螺甸、雕漆诸玩器。
还有银作局,掌打造金银器饰。
这些都可以业务对外,能工巧匠不缺,也能卖上价钱。
朱翊钧可没那么深的封建思想,什么御用,他只想赚钱。
“那么多人,只等着为皇家服务,太浪费资源了。”
朱翊钧感觉现在缺在外的皇家代理人,负责打理这些买卖。
都用宦官宫人不现实,也有些令人生畏,不如承包给民间商贾。
“皇商?这个称呼倒是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