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杀气。
从文官到武将,连国家的基石——军队,也被腐朽,这是朱翊钧不能容忍的。
诏旨已下,作用肯定是有。
而长期的政策也将陆续出台,监督制度将更加严密。
王国光和张学颜已看过计划,低语了几句,便由王国光上前回奏。
“启奏万岁,此章程极好,亦可行,但还须臣等细加商议,完善周全。”
朱翊钧轻轻颌首,说道:“朕亦是此意。章程拟完,先在山西试行,再推广至各马市。”
虽然有急迫之心,但朱翊钧还是比较谨慎。
“特别是选官,务要精干且廉。选贤任能,这是王卿的责任。”
“吏转官狭途路窄,亦该有所改变。王卿重拟章程,上呈御览。”
根据吏员的考察升转制度,三年考察一次,由所在衙门的堂官负责。
三年的期限叫考满,县官对吏员作出综合评定,呈送吏部考功清吏司。
吏部再根据评定和考语,决定吏员的去留。
如果“历三考、满九载”,就可以获得出身,即有了做官的资格和机会。
《大明会典》的规定,一品衙门提控、二品衙门都吏,授予从七品出身;
一二品衙门掾吏、典吏,二品衙门令史,授正八品出身;
三品衙门令史,授从八品出身;
以此类推,到六品至九品以及杂职衙门吏典、都察院各道吏典,授杂职出身。
在明初的时候,做官有三种途径:科目、举贡、吏员。
所谓“进取不拘资格”,三途并用。
于是,明初也有出身吏员,而最后成为高官的。
但从成化年间开始,朝廷愈发重视科举。
通过科举做官也成为唯一的正途,吏员入官的机会就越来越小了。
吏转官的艰难,上升途道几乎断绝,也就使吏员把精力放在贪腐敛财上。
要知道,县衙的官员很少,最多四人,大量的实际事务都是由吏员承担。
所以,他们手里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可以借此捞取好处。
而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县官老换,吏员却能长期在位,成为地头蛇般的存在。
所以,朱翊钧要打开吏转官的信道,使吏员们看到希望,努力工作,忠心报效。
况且,吏员的实际工作能力,可能还要强于科举出身的官员。
很多县官,其实就是靠吏员,甚至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有张卿,会计审核制度要尽快完善,推行全国。”
王国光和张学颜躬身领旨,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二人才敢随意畅谈。
“若此政施行,抚赏银便不用再由朝廷出,甚至会大有赢馀。”张学颜善心算,掌户部,更能看到此政施行后的效果。
王国光点着头,猜测着说道:“恐怕不只马市,海贸之政也会有所变动。万岁令吏部挑选熟悉沿海地区的官员,必有深意。”
张学颜沉吟着,猜测道:“难道是大开海禁,多设海贸商埠。”
王国光笑了笑,说道:“张兄,宋朝海贸税收如何,你应比某清楚吧?”
张学颜微皱眉头,说道:“兹事体大,万岁有些操切了。”
与边关守军徇私一样,海防怕也是漏洞百出。
如果贸然开海,肯定达不到收税增收的目的。
“某觉得万岁瑞智,会有所谋划。”王国光摇了摇头,说道:“况有张相遗策,定能安排周全。”
张学颜看了王国光一眼,心里嘀咕:真有什么遗策,不是万岁的谋划?
殿内,朱翊钧正在挑选着名单,做着分析和权衡。
要开海禁,促海贸,闽浙和两广的地方官是关键因素。
现在的两广总督陈瑞,福建巡抚耿定向,都不是朱翊钧看好的。
陈瑞年事已高,虽得张居正信任,却已到了退仕年龄。
耿定向太过正统迂腐,与朱翊钧要推行的开放搞活,背向而驰。
而且,有月港这唯一的开放口岸,福建还是那么穷,也很说明问题。
“这真是与后世完全不同,昔日gdp稳居第一几十年的广东,在明朝竟然是倒数。”
没错,当朱翊钧看到各省赋税排名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南直隶第一,山东第二,以下依次是山西、河南和陕西。
而广东的夏税一直是全国倒数第三,秋粮在全国排名第九,属于下等水平。
这说明什么,说明广东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完全开发。
“海禁或许是主要原因,但官员不力也是主要原因。”
朱翊钧可不认为广东还是宋朝元朝的瘴疠之地,是流放犯人之所。
广东之所以没成为大明的赋赋重地,他研究分析过,也找官员商议过。
“开海禁是第一项,两广分治是其次,发展工商,农业则种经济作物……”
朱翊钧已经有了全面的规划和设计,要把广东打造成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