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朱翊钧这一阵子,也在书面指导着工匠们的工作,使技术水平有所提高。
但毕竞精力有限,不能专门去搞科研,去炼钢打铁,去车削零件。
当然,他还是进行了书面上的建议和指导,让工匠们试验研制。
煤炭炼焦,用于冶炼钢铁,提高温度,能省木材,还少点环境破坏。
鼓风预加热,也能提高冶炼的速度和品质。
高炉炼钢暂时难行,但坩埚炼钢也提上了日时议程。
石墨这个东西,朱翊钧已经派人查找。
在中国古代,石墨被称为“石墨”或“石涅”,并在《本草纲目》中有记载。
早在战国时期,石墨便被用于书写和绘画,石墨刻字又被称为“石印”。
还有皇家玻璃坊,也找好工匠,建起窑口,开始实验烧制。
先把架子搭起来,实验搞起来,再不断地调整改善。
凭朱翊钧的知识,就是他不亲自动手,也有信心在一两年造出透明玻璃。
要知道,现在威尼斯人虽然弄出了透明玻璃,却也十分不易,难以大量制造。
其实,这些都是小道。尽管能赚钱,却对于大明并没太大的长远意义。
所以,朱翊钧除了政务较多,其实更关注的是思想观念上的观变。
因此,朱翊钧现在最需要的是各种书籍,有利于思想解放,荡涤腐朽僵化的思维观念。
除了欧几里德几何、哥白尼的地心说等科学技术,还有哲学方面的。
中国古代的科技并不算落后,像天文数学机械等等,都有研究精深,且有独到见解和先进之处。
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形成系统化。
当然,现在西夷的科学技术,也是粗加分类。
只不过,经过文艺复兴,西夷的阶级桎相大为松动,崇尚科学的观念也已形成。
像英国皇家学院,能进入其中的不仅有顶尖学者,还有顶级工匠。
比如当时的钟表匠,就是最厉害的机械制造专家,就能列席其中。
而在大明,不过是擅长奇技淫巧的手艺人,根本上不得台面。
况且,科学研究更多的是作为读书人的兴趣爱好,着书立说也只是为了青史留名。
工匠能做不能写,靠口口相传,又敝帚自珍,技艺和配方很容易失传。
读书人能写不会做,着书往往还要润色精简。
甚至是听工匠述说时,并不解其中关窍,后世也就难以依靠只言片语来还原。
说白了,独尊儒术,挤占了百家争鸣的空间。
而且,实用与理论严重脱钩,阶级固化,在朱翊钧看来,也是很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中西文化交融碰撞,是必要的。
能荡涤糟粕、吸取精华,打破保守陈腐观念,重焕开拓进取之精神。
开拓进取,曾经让华夏民族引以为傲。
但现在,已经丧失大半。
只看疆域,便是一缩再缩。即便如此,依然边患不止。
如此实力,如此心态,哪里还有决泱大国的雄风?
在朱翊钧看来,所谓开拓进取,对于国家来说,就是强国必霸。
你不去抢,就不能提升实力;你不去占,就是自甘软弱,自认落后,拱手认输。
“每个强国,应该都有扩张的历史,也是借此汲取更加强大的养分。”
“所谓的厚往薄来、怀柔仁义”,已经不适应弱肉强食的国际关系。”
“儒家的通病,内圣外王,怀柔外敌,该是改一改的时候了。”
朱翊钧思虑着,转头看过去,见是孙暹捧着奏疏题本来到殿门前。
回到殿内,朱翊钧先拿起东厂和镇抚司的访单阅看。
这已经是习惯,掌握官员动态及民间舆论,从侧面了解社会状况。
“咦?”朱翊钧突然发现镇抚司发来的第一份有关倭国的军情文档。
在张居正逝世前约一个月,倭国爆发了本能寺之变,即将统一倭国的织田信长死。
“已经过去两三月了。”朱翊钧放下情报,轻轻摇头。
即便他知道此事,凭现在大明的国力军力,也无法趁倭国内乱而插手获利。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啦!”
朱翊钧有些小遗撼,但也不多。
毕竟,他的计划中,一直是十年之后的抗倭援朝。
丰臣秀吉一死,就是大明的机会。
“十年的准备,难道还不够?”朱翊钧对此相当有信心。
倭军的弱点在水师,在火炮,在骑兵。
少有大型舰船,火炮也极少,骑兵更是谈不上。
只要抓住倭人的这三个劣势,明军又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
给予倭人致命打击,并不算太困难。
“怎么也需要二十万大军吧?”朱翊钧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对于抗倭援朝,朱翊钧恰巧知道些有关的历史资料。
倭人侵朝大概是十四五万的兵力,但丰臣秀吉在倭国还有差不多的后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