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台哼了一声，挥手道：“某绝不弃寨而逃。敌人携带粮草不多，不能久顿于寨外，只须坚守数日，必然狼狈退去。”
面对明军，当时的女真人还真没有正面对抗的实力。
况且，李成梁还带了两千精锐家丁，装备精良，勇猛善战。
轰，轰，轰！
明军架起了火炮，轰击着寨墙。
虽然威力不及后世的红夷大炮，但在女真人这伙土包子看来，还是威势惊人，令人胆战。
而所谓的寨，自然也远不如明朝城池的坚固。
一颗颗实心炮弹砸在寨墙上，激起无数土块木屑。
炮声如雷鸣，震撼着古勒寨内女真人的灵魂。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跟着阿台与大明作对，活着不好吗，又被明军猛削？
上次是王果，跟着他的那票人死的死，逃的逃，连累了很多女真人。
现在，又要大祸临头了吗？
惶惑、恐惧的情绪在寨中弥漫，且越发的浓重。
就算此次明军攻不下寨子，可以后呢，岂会善罢干休？
断了马市交易，还要时时防着明军攻袭，这日子没法过了。
炮轰震慑之后，李成梁也排兵布阵完毕，开始了第一轮进攻。
在阿台的拼命指挥下，寨上箭如雨下，拼命抵挡。
女真人尽管心中徨恐，可在生死关头，还是没有胆量反抗阿台的积威。
鸟统也响了起来，虽然不多，李成梁也带了一二百。
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明军弓箭手和鸟统手抵近寨墙，开火射击。
城下寨上不时有人中箭或中枪倒下，呐喊声，惨叫声，与枪炮声，演奏着战场上的血腥奏鸣曲。
当时的明军，特别是北军，除了蓟镇外，鸟统配备很少。
打仗多倚靠火炮，以及装备量极大的三眼统。
三眼统这玩艺儿，就是原始的火门枪。
虽能连发三枪，可装填起来极繁琐，枪管短，射程也近，杀伤力极有限。
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三眼统能当棒槌使，比鸟统这根烧火棍强一些。
更多的时候，火器也只是威慑，双方主要还处在冷兵器的交战厮杀当中。
即便到了天启和崇祯朝，明军与挞虏作战，火器依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火器的质量低劣是主要原因之一，粮饷不足，将惰兵懈，则更为重要。
不管多好的武器，也是人在用。
美式装备打不过小米加步枪，就很说明问题。
血淋淋的伤员或尸体不断抬下来，攻城并没有进展，或者说是进展甚微。
李成梁面色严峻，已经见惯沙场血腥，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熟视无睹。
虽然进攻受挫，但他并不太在意，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这样的伤亡，还远没有超过他的底线。
“父亲，攻城器械太少，不如今日暂停进攻。”李如柏躬身建议道：“多打造些云梯，全线进攻，必能破寨。”
李成梁看了看天色，轻轻颌首，说道：“鸣金收兵。”
虽然明军有兵力优势，但攻城器械携带不多，只能局限于点的进攻。
这使得寨内的女真人在调动应战上，能够发挥内线优势。
也正因为攻势不算猛烈，寨中的女真人一是迫于阿台淫威，其次也是存着侥幸心理。
李成梁深谙此道，也放下急迫心理，反正时间还充裕，秦得倚所部也会赶来会合。
说起来，甫到寨下便展开进攻，也是试探性的，给女真人增加心理压力。
一夜无话，李成梁吩咐士兵轮番休息，轮流打造云梯等器械，做好围攻寨子的准备。
第二天天明，秦得倚率部赶到，两军合兵一处，声势大振。
天近午时，明军终于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明军列开阵势，盔明甲亮，刀枪林立，战马嘶鸣，比昨天更令人震撼徨恐。
正在此时，几个女真人赶来拜见李成梁。
“太爷，是建州左卫都指挥使觉昌安，还有他的儿子塔克世。”
尼堪外兰转着眼珠儿，在李成梁身旁给觉昌安上着眼药。
“觉昌安的孙女，就嫁给了阿台。他还曾追随王杲，袭扰抢掠过大明边镇。”
李成梁不置可否，轻轻点头，说道：“叫他过来，本帅心中有数。”
王杲在屡次率部众侵掠明边时，都胁持觉昌安前往。
由此在明边官心目中，觉昌安父子也属于背叛明廷的女真人。
而为了不背上叛明的罪名，觉昌安父子又暗中与明边官往来，密报王杲部众的侵掠动向。
这就是鬼糊弄鬼，王杲最后也见了鬼。
时间一长，在明边官眼里，便认为觉昌安父子“构间两端”，是不可靠的家伙。
李成梁也是这个不好的印象，但要专注对付阿台，也不想多生事端。
片刻后，觉昌安和儿子塔克世来到李成梁马前，跪倒在地，叩头禀告。
“回禀太爷，奴才与阿台有姻亲关系，闻听天兵讨伐，特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