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奴瞧着二公子最近失魂落魄,时常在拾芳院门口站着,连话都少了。”
“不必管,等云初的婚事定下,就消停了。”
话音刚落,外头丫鬟来禀报,“夫人,二公子来了。”
岑静言神色淡淡,“让他进来。”
裴长风进门什么都没说,直接跪下,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娘,我想娶表妹。”
岑静言抬眼看向他,“想好了?”
“想好了。”
“既想好了,那便去与你祖母说吧,兰姝想来也是愿意的。”
裴长风愣住,“娘,您在说什么呢?我何时要娶兰姝了?”
岑静言依旧不咸不淡,“不娶兰姝?那你想娶谁?苏瑶?”
“娘!”他有些委屈,眼睛更红了,“我要娶谢云初!”
“啪!”
岑静言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扔到他面前,摔得粉碎。
“你还真敢有脸说这话?”
裴长风跪在那滩碎瓷片前,没有躲,也没动。
溅起的渣子划过他的手背,沁出一道血痕,他象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直直的你看着他娘。
“娘,我知您生气,可我是真心的。”
“真心?”岑静言冷笑一声,“你的真心就是把人糟践够了,再捡起来?裴长风,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在府里十年,你何时正眼瞧过她?如今人家要过好日子了,你倒来跪我,你跪的是我,还是你的不甘心?”
“我没有不甘心。”裴长风的声音抬高了几分,“我是我以前不懂事,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可现在我知道了,娘,我知道了,我”
“你知道什么?”岑静言打断他,“你知道云初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外头的人如何在背后议论她?你知道你那些狐朋狗友都是怎么看不起她的?”
“我以前总以为你们年纪相仿,性子也一样,便让你照顾她,对她好,将来若能成夫妻,也是好事。”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你不好好对她,便不要眈误她,如今那孩子好不容易放弃了你,也不要再去打扰,很难吗?”
裴长风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斗。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娘说的,都是真的。
岑静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你祖母那里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兰姝,她的心思你应当看得出来。”
裴长风垂下头,“我会去跟祖母说清楚,我不会娶纪表妹,我与她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娶云初,娘,求您成全。”
岑静言盯着他看了半晌,越来越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混帐!”
“人在的时候不要,人走了你知道珍惜了,云初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我不会帮你,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实话与你说了吧,你大哥已经先你一步提了这事,你祖母也已经答应了。”
裴长风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什么?”
“长聿要娶云初,便会将一切安排好,你祖母上次发了好大的脾气,却从未找过云初的麻烦,这点你该自愧不如。”
尤如一道惊雷在头上炸开,“不可能,怎么可能!云初不会答应”
“答不答应那也是他们两人的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岑静言道。
“你大哥有让云初答应的自信与魄力,而你,除了让云初生气伤心,还会什么?”
云初那孩子也是个犟骨头,认定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放弃,就不走回头路。
裴长风眼里泛起水光,声音嘶哑,“可她先喜欢我的。”
“那又如何?她先心仪你,你先糟践她,如今这个结果,不过是意料之中,都是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好后悔的?”
他整个人瞬间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去,脊背弯成了一张弓。
岑静言看着儿子,白眼翻上天,自作自受。
云初多好的孩子,先前因为这个逆子在她面前哭了不知多少回。
如今让他也尝尝那滋味儿。
“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若只是不甘心,趁早收了这份心思,若真后悔,也不该去给云初惹麻烦。”
裴长风没动,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跟跄了一下,才扶着桌沿站稳。
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虚浮,背影落寞。
赵嬷嬷赶紧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瓷片,担心道:“夫人,二公子他”
岑静言摆摆手,没好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活该。”
赵嬷嬷笑了,夫人这性子啊,连儿子的面子都不给。
裴长风离开主院便往松鹤院去,裴长聿正倚在窗边看书,听到声响面上并未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挥挥手,让院儿里的人退下。
“坐。”他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裴长风没动,紧攥的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大哥”他声音又低又哑,“你要娶云初?”
裴长聿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