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民心如潮,暗流涌动土地改革的消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在京城内外迅速传播开来。
最先感受到这股暖流的,是城外那些蜷缩在破庙、窝棚里的流民。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了数年,早已忘记了“希望”这个词的含义。
但当那些穿着短褐、操著各地口音的汉子,从城里带回那个消息时,他们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亮。
“听说了吗?朝廷要分地了!”
“不是分,是租!跟国家租!十税二!永不加派!”
“十税二那不是比给地主交租少了一半还多?”
“可不是嘛!而且说是只要在京城种地的,就直接在京城落户,都能租!
不分籍贯,不分老少!”
“那还等什么?走啊!进城啊!”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周边的每一个流民聚居点中反复上演。
短短数日之内,京城四门外,便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久违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仅有的破旧家当,在城门外排起长龙,等待着进城登记、落户、分地。
城门口的守军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那些平日里见了官兵就躲的流民,如今竟主动排起队来,虽然拥挤,却少有争抢,仿佛生怕自己行为不端,便被剥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而在城内,消息的传播同样迅速。
茶馆里,说书先生将新政编成了段子,一拍惊堂木,朗声道:“话说那护国公陆文昭,真乃天神下凡!
先斩成国公,后平勋贵乱,如今又要分田地、兴学堂、改官制、倡科技——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咱老百姓啊!”
台下听众纷纷叫好,有人高声问道:“先生!那地真能分到咱手里不?”
说书先生捋须笑道:“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不过咱可说好了——这地是国家的,租给咱种,十税二,永不加派。
谁要是敢私下加租,那就是抗旨!
直接报给锦衣卫,护国公的刀,可不长眼!”
众人哄然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街头的酒肆里,几个老农围坐一桌,就著一碟花生米,议论著新政。
“我那东家,昨日还骂骂咧咧,说朝廷这是抢他的地。
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可痛快了!
他那一千多亩地,哪一亩不是从咱穷人手里盘剥去的?
如今朝廷收回去,租给咱种,这叫物归原主!”
“可不是嘛!
我听说,有些地主已经在偷偷卖地了,想在新政正式推行之前,把手里的烫手山芋甩出去。”
“卖?卖给谁?
朝廷说了,土地买卖一律冻结!
谁敢私下交易,以抗旨论处!”
“那他们不得急死?”
“急死才好!这些年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也该尝尝着急的滋味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在京城那些深宅大院里,另一种情绪正在悄然蔓延。
愤怒。
恐惧。
不甘。
那些即将失去土地的官员、地主、富商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开始悄悄地串联、谋划。
他们不敢再公开反对——方从哲和杨涟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于是,暗地里的手段,开始浮现。
第一桩麻烦,出现在顺天府衙门前。
这一日清晨,顺天府尹王永光刚坐上公堂,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声。
他皱了皱眉,示意衙役出去查看。
片刻后,衙役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抹著锅灰,一进公堂便齐刷刷跪倒,哭天抢地地喊起冤来。
“青天大老爷!您要给草民做主啊!”
“那地是草民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朝廷说收就收了啊!”
“草民一家老小就指著那几亩地活命啊!朝廷收了去,草民可怎么活啊!”
王永光坐在堂上,看着那些哭喊的“百姓”,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顺天府干了六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些人虽然穿着破旧,但那双手——没有老茧,没有裂口,根本不像是常年劳作的人。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肃静!”
哭声戛然而止。
王永光目光扫过那些人,冷冷开口:“你们说地是你们的,可有地契?”
为首的那个“老农”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双手呈上:“有!有地契!
草民祖上传下来的!”
衙役接过,转呈王永光。
王永光接过那张地契,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你这地契,是伪造的。”
那“老农”脸色一变,却仍强撑著喊道:“大人!这明明是草民祖上传下来的地契!
怎么会是伪造的?!”
王永光将地契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