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重新开口,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那就改为限量开放如何?
关于御花园,咱们每日开放,分夏令与冬令场次。
夏季分四场——卯初至辰初、辰初至巳初、未正至申正、申正至酉正;
冬季则取消酉正那场,下午场提前至未初到申初。
每场限一百人,凭票入园,门票五两。
如此限量,既使园中不至于拥挤,又便于锦衣卫监察,也不至于惊扰陛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游览一圈,约莫半个时辰到个把时辰,赏花、拜殿、登亭、喂鱼,时间绰绰有余。
分场的一个时辰,中间不必赶人。
每日卯正之前,是皇帝晨练专属时段,园内清场;
其余时候,若皇帝临时起意要去逛园子,只需提前知会神武门停售当日对应场次,园内自然无人,免了临时清场的麻烦。
坤宁门平日落锁,钥匙由锦衣卫值日千户专管,门外有校尉持刀把守,有事即刻开门。”
他看向张维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此一来,既保了皇上的清净便利,又能为内库每年添上不少银两的门票进项。
这可是与民同乐的圣德,不算胡闹了吧?”
张维贤捻著胡须,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这样一来起码说得通了。
那所赚银钱呢?直接给国库吗?”
陆文昭摇了摇头,手指在舆图上那片区域点了点:
“就用来给陛下修缮宫殿吧。
毕竟这之后就都是陛下自己的产业了。
陛下一年十万两白银,可不够养活这么多人啊。”
万历皇帝闻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般的自嘲:
“可以。
毕竟朕一年,也去不了几回御花园。
乾清宫前的汉白玉站台上,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丁白缨一身白色劲装,手中一柄苗刀,刀势凌厉,大开大合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与沉稳。
丁翀则是一身青色短打,手中握著一柄短刀,步伐灵动,绕着丁白缨游走,寻找著进攻的时机。
两人刀来刀往,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丁翀虚晃一刀,试图从左侧突破,丁白缨却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动向,手腕一翻,长刀横拍,精准地击在丁翀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丁翀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青砖地上。
丁翀捂着手腕,龇牙咧嘴地跳开两步,叫道:“哎哟!师父你下手也太狠了!”
丁白缨收刀而立,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著晶莹的光泽。
她看着丁翀那副夸张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是你太急躁了。
说了多少次,虚招要虚实结合,你光虚不实,骗得过谁?”
丁翀揉着手腕,嘟著嘴道:“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虚实结合。”
这时,宫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与车辇碾过青石的轱辘声。
丁白缨抬头望去,只见御辇在十余骑玄甲亲兵的护卫下,正沿着宫道缓缓驶来。
御辇旁,陆文昭骑在一匹黑马上,落后半个马身,紧随在侧。
丁白缨放下木刀,站在站台边缘,看着那道由远及近的玄甲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安心的笑意。
陆文昭远远便看见了站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看见她持刀而立、气息微喘的模样,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御辇在站台前停下。
陆文昭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亲兵,快步走上站台,在丁白缨面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丁白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身体,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著寒风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
陆文昭搂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至亲之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与疲惫:
“都处理好了。这回应该没人敢动你了。”
丁白缨在他怀中,温婉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接纳。
她轻声应道:“好。”
这时,御辇的车帘掀开,万历皇帝在卢受的搀扶下走下车辇。
他看了一眼站台上相拥的两人,没有打扰,只是站在车辇旁,等了几息,待陆文昭松开丁白缨,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都进来吧。给朕参谋参谋。”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乾清宫门。
陆文昭与丁白缨对视一眼,松开手,并肩跟在万历身后。
英国公张维贤、戚金也相继下马,快步跟上。
丁翀捡起地上的木刀,也一溜小跑跟了进去。
乾清宫西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几人围着圆桌,在绣墩上坐定。
卢受从万历皇帝的书桌上取出一张叠好的巨大舆图,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幅极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