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德一脚踩住,殿内几个宫人全低下头,不敢出声。
李世民站在门外,没进内室,只隔着门槛看赵海。
“抬头。”
赵海慢慢抬起头,额头已经见汗。
“陛下,奴婢只是只是按旧例办事,皇后娘娘用药后,药渣要送太医局复验,奴婢怕耽误院判验药,才”
“朕问的是谁让你换。”
赵海嘴唇动了动。
“无人无人让奴婢换。”
王德弯腰捡起托盘下那半张封签,看了一眼,面上变了。
“陛下,是太医局封签,缺半边。”
李世民伸手,王德把封签递上,李世民看着那半张红印,眼里压着火。
“另一半呢?”
赵海低头。
“奴婢奴婢不晓得。”
王德冷声开口。
“赵海,平日你在立政殿做事,不算出挑,可也稳当,咱家劝你一句,别替旁人把命填进去。”
赵海趴下去。
“奴婢冤枉啊!”
外院,卢怀济仍跪在地上,听见内院动静,背脊绷的直,他身边两个太医不敢抬头。
李世民没看卢怀济,只问王德。
“楚王那边的信到了几封?”
王德低声回话。
“三封,第一封四字药碗别碰,第二封写周显未死郭福招出赵海,第三封写平康坊证物已经分三份,一份正送入宫。”
卢怀济听到郭福二字,手指在袖中压了一下,王德瞥见了,却没说。
李世民冷冷开口。
“卢怀济。”
卢怀济马上叩首。
“臣在。”
“你入宫请罪,说自己被罗敬蒙蔽。
“臣失察,罪该万死。”
“那你说,赵海为何要换药渣?”
卢怀济抬头,声音稳的很。
“陛下,臣不敢妄断,立政殿药渣按例需送太医局复验,赵海或许只是按旧规办事。”
王德冷笑。
“按旧规办事,托盘下压半张封签?”
卢怀济脸上露出惊色。
“封签?”
他看向赵海。
“赵内侍,你为何藏封签?”
赵海肩膀一抖。
李世民看着两人,一个跪在外院,一个跪在内室。
中间隔着一道门,可那点来回躲闪,他看的清楚。
“李君羡到哪了?”
王德欠身。
“刚入宫门。”
“让他进来,只带四人。”
“是。”
李君羡赶到时,身上还带着平康坊的烟火气。
靴边沾泥,他进殿后把一只封好的证物匣放到案前。
“陛下,平康坊所得证物在此,药包,半枚红印拓样,郭福口供初录,周显初录,麝香酒壶封样,旧胭脂铺药窖图。”
李世民看向他。
“楚王呢?”
“殿下去了太医局后门。”
李世民眼角压了压。
“他倒会挑地方。”
王德轻声接话。
“楚王殿下说,卢院判入宫唱戏,他去拆后台。”
殿内几个太医把头压的更低。
卢怀济面上不乱,叩首出声。
“陛下,楚王殿下忧心皇后,查案急切,臣能理解,但太医局库册事关宫中用药,若由楚王府私下翻查,臣怕日后说不清。”
李君羡看向他。
“卢院判,你带走半卷库册时,怎么没怕说不清?”
卢怀济低头。
“臣奉陛下口谕。”
李世民开口。
“朕何时给过你口谕?”
卢怀济停住,外院静了,他马上叩头。
“臣有罪,臣是听太医局门房传话,说宫中急查立政殿用药,臣以为是陛下口谕,才擅取库册,臣愿领罪。”
李世民笑了一声,笑里没热气。
“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
卢怀济伏地。
“臣不敢。”
李君羡把郭福供词递给王德,王德展开念出声。
“郭福供称,赵海常走立政殿西侧运药小门,平日接太医局药单换药渣传汤盏,又供卢院判身边有人吩咐,今夜三更后,立政殿药渣需换。”
赵海马上喊出声。
“郭福胡说!奴婢根本不认得他!”
王德把封签放到他面前。
“那这半张从哪来?”
赵海咬牙。
“奴婢奴婢捡的。”
李君羡冷声追问。
“在哪捡?”
“太医局送药路上。”
“何时?”
“酉时。”
“酉时你在立政殿当值,值房簿可查。”
赵海张著嘴,没话了。
李世民看向王德。
“值房簿拿来。”
王德早有准备,从袖里取出一本薄册。
“陛下,已经取来,赵海酉时在内院,戌时去过西侧小门,亥时回值房,子时前后未报离开。”
李君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