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背后拿出来。
“四哥,你堂堂一个魏王。”
“遇事能不能稳重点。”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李闲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身体向后一靠。
摆出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
“念来听听。”
李泰瞪大了眼睛。
看着李闲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心思坐着!”
“你知不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李泰展开圣旨。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门下。”
“楚王李闲,魏王李泰。”
“奉旨巡视江南商路。”
“然尔等不思安抚地方,反纵兵行凶。”
“碎扬州城门,杀商会首领。”
“致使江南震动,民心不稳。”
“着令楚王即刻交出兵权防务,交由兵部接管。”
“二王即刻回京领罪。”
“钦此!”
李泰念完最后一个字。
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李泰双手抱着头。
“门阀在朝堂上发力了。”
“那些御史言官肯定把咱们参成了筛子。
“父皇震怒。”
“咱们这次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泰抬起头,看着李闲。
“老六,赶紧让大雪龙骑撤出扬州吧。”
“咱们现在交出兵权,赶紧滚回长安。”
“说不定还能求父皇开恩。”
李闲听完圣旨的内容。
突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李闲站起身。
走到李泰面前。
伸手将那张明黄色的圣旨从李泰手里抽了出来。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
“四哥。”
“你真以为这是父皇的意思?”
李泰愣住了。
“圣旨上盖著玉玺,还能有假?”
李闲摇了摇头。
“圣旨是真的。”
“但父皇的怒火是装的。”
李闲转过身。
看着堂外的阳光。
“咱们在扬州闹出这么大动静。”
“江南门阀的利益被切断了。”
“他们在长安的代理人能不急吗?”
“几百封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太极宫。”
“父皇如果不下这道圣旨。”
“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李闲走到大堂角落的火盆前。
火盆里还燃烧着刚才罗网暗探销毁的一些废弃账本。
李闲随手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吞噬了明黄色的丝绸。
李泰看到这一幕。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老六!”
“你疯了!”
“那是圣旨!”
“烧毁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想要伸手去火盆里把圣旨捞出来。
李闲抬起脚。
轻轻一勾。
将李泰绊倒在地。
李泰摔了个狗啃泥。
趴在地上看着火盆里的圣旨化为灰烬。
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
李泰指著李闲。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闲蹲下身。
拍了拍李泰那张肥胖的脸。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四哥,你清醒一点。”
“门阀逼我们走。”
“我们要是真的乖乖交出兵权滚回长安。”
“江南就彻底成了他们的天下。”
“武家当年丢的铁木,咱们刚查到的流求私港。”
“全都会被他们抹平。”
李闲盯着李泰的眼睛。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四哥。”
“你不是一直想当太子吗?”
李泰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
李闲继续说道。
“太子之位,不是靠在长安城里写几首酸诗,拉拢几个文臣就能坐稳的。”
“大哥李承干为什么能稳坐东宫?”
“因为他是嫡长子。”
“你要想把他拉下来。”
“就必须有泼天的军功。”
“有能让满朝文武闭嘴的政绩。”
李闲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泰。
“江南门阀尾大不掉,父皇早就想动他们了。”
“咱们现在就在江南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