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立政殿截胡密账，楚王房内断旧仇老吴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李闲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哪个立政殿？”
老吴把头低得更下。
“长安城里，只有一位皇后娘娘住立政殿。”
武媚娘手里的薄册子啪的一声合上。
她站起身，眼神比刚才在大堂里抄家时还冷。
“阿墨认得宫里的人？”
“不认得。”
老吴回答。
“可对方拿出了长孙皇后的贴身玉牌。阿墨说，那女官身边带着十二个大内侍卫，个个身手顶尖。”
“他们没杀人，没动用私刑，只留下一句话，说这份东西放在楚王府，楚王妃接不住，不如让立政殿来接。”
李闲把茶杯放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武媚娘拉回椅子上坐下。
“殿下！”
武媚娘咬著牙。
“这就叫截胡！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抄了江南的底，许文通拿着命换出来的名单，就这么被宫里一句话收走了？”
“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是要保太子，还是要保她亲哥哥长孙无忌？”
“别急。”
李闲拍了拍她的手背。
“母后若是想保长孙无忌，就不该派大内侍卫去永兴坊。
“她若是真想灭口，阿墨现在已经是一具沉在长安护城河里的浮尸了，哪还能活着跟罗网的人回话？”
武媚娘愣住。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在帮我们？”
李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不是帮我们，是在帮大唐。许文通死得太蹊跷，长孙无忌想弃东宫，太子那边必定不甘心等死。“
“这份名单要是真送到你手里，你敢不查？你一查，长安城立刻就是血雨腥风。”
“父皇现在病体初愈，最怕的就是皇子争位、外戚火并。“”母后把名单收走，是因为她知道，你和我现在身在扬州，手里的刀再快，也砍不到长安的暗处。”
“她把证据捏在手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武媚娘听完，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转头看向老吴。
“阿墨人呢？”
“已经安全送出长安，正往扬州赶来。”
老吴回答。
“立政殿的女官没为难他，还给了他五百两安家银子，让他去封地避祸。”
李闲笑了笑。
“看见没有？母后做事，永远比四哥那种蠢货体面得多。”
“老吴，告诉长安的人，立政殿既然接了手，咱们就撤出永兴坊。盯紧长孙无忌的府邸就行，别去触皇后的霉头。
“属下遵命。”
老吴抱拳退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武媚娘坐在榻边，伸手揉着眉心。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刚才又经历了这么一出大戏，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李闲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行了，朝堂上的脏事留给父皇和母后去头疼。咱们只管收咱们的钱。”
武媚娘顺势靠进他怀里。
她声音很轻。
“李闲，我今天在大堂上，看见那对双胞胎姐妹的时候，想到了我娘。”
“当年我爹死后，武家的那些旁支，还有朝里的那些权贵，也是这么看着我们孤儿寡母的。”
“在他们眼里，没钱没势的人，连人都算不上，只是可以随时拿来交易的筹码。”
李闲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著。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武媚娘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红血丝。
“我从小就知道，要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狠。我敢挺著假肚子去王府碰瓷，我敢拿命跟你赌，不是因为你不怕死，是因为我不想像沈玉她们那样，被人踩在脚底下随意作践！”
李闲看着她倔强的眼神，伸手帮她把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开。
“现在没人敢作践你了。你是大唐的楚王妃，是把江南门阀抄得倾家荡产的女主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
“媚娘，狂鲨岛地堡里那批铁木，我亲自去看过了。每一根上面，都烙着你们武家当年老铺子的暗记。”
“崔浩这十年里，用你们武家的木头建舰造船，吃得满嘴流油。现在，我把它们全都搬回来了。”
武媚娘身体微微一颤。
“真的一根不少？”
“一根不少，还多出了三倍的利息。”
李闲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让老船匠看过了，那些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阴沉木和极品铁木。谁当年从武家手里抢走的，我已经让他拿命抵了。”
“等回了长安，你要是还不解气，本王就带着大雪龙骑，去把当年参与分赃的那些武家旁支，一个一个拎出来，让他们跪在你爹的灵位前磕头认错。”
武媚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