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婴儿的哭声骤然拔高。
“哇啊——”
尖锐、凄厉、刺耳。
那哭声不像普通婴儿哭闹,更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人的耳膜上,用细细的指甲一下一下刮。
岑杳眉心一皱。
烦躁感猛地涌上来。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恐惧,像冰冷的小虫子,从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她没有慌。
抬手给自己施了一个静心咒。
浅蓝色光芒从眉心散开,像一层冷静的水,把那股刺耳哭声带来的影响压了下去。
岑杳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副本里鬼怪惯用的攻击手段。
污染精神,放大恐惧,扰乱判断。
如果是普通新人,听到这种哭声,很可能已经开始本能闭眼,或者慌不择路地乱跑。
但岑杳没有。
一切思绪都只在转瞬之间。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防护咒和警戒咒,确认没有问题后,低头看向暗道。
国王已经跑得没影了。
岑杳不再犹豫,闪身进入暗道。
暗道很窄。
两侧石壁潮湿,缝隙里长著暗绿色苔藓。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婴儿的哭声还在外面响着。
钟声一下一下落下。
沉重,古老,阴森。
国王的脚步声就在前方。
一开始还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后来喘息声越来越乱,脚步也越来越快。
岑杳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这国王怎么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比她还急。
按理说,她才是那个追债的女巫。
他跑得这么快,倒显得他比她更怕暗道深处的东西出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国王停下了。
岑杳借着隐匿咒藏在暗处,看见国王推开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快速钻了进去。
那扇门很窄,表面画满奇怪符号。
符号颜色暗红,像干涸多年的血。
岑杳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画得很丑。
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流动乱七八糟。
但门后明显藏着关键。
她没有多等,趁门即将合拢时,轻巧闪身进去。
然而刚进去的那一瞬间,岑杳就后悔了。
迎面而来的不是什么鬼怪突脸。
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血腥味里还混著尸体腐烂后的恶臭。
两股味道纠缠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掐住她的喉咙,又往她胃里塞了一把腐肉。
岑杳腹部剧烈翻涌。
她脸色瞬间白了。
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会惊讶。
眼前这个女鬼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己。
暗室很大。
墙上挂满符纸。
地面用朱砂画著一圈又一圈阵纹。
几柄桃木剑插在阵法边缘,剑身上缠着红线和铃铛。
角落里堆著许多看不清原形的东西。
有些像骨头。
有些像干枯的花枝。
还有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布下隐约露出僵硬发青的手指。
岑杳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反胃感。
符纸。
朱砂。
桃木剑。
这配置让她短暂沉默了一下。
圆滚滚也沉默了。
几秒后,它迟疑地开口:“宿主,这是你们东方的玄学体系吧?”
岑杳看着满墙符纸,表情复杂。
“应该是。”
她在学习魔法时,为了适应不同体系,也简单了解过蓝星本土玄学。
朱砂、桃木剑、符咒这些东西,她认得出来。
但认得出来,不代表看得懂。
尤其这里的符画得跟鬼爬过一样。
岑杳盯着其中一张符看了两秒。
“画得好丑。”
圆滚滚非常赞同:“比宿主初级女巫考核时画的魔纹差远了。”
岑杳诚恳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丑归丑,作用她大概能看出来。
镇压。
封锁。
隔绝。
只是画符的人水平实在不怎么样,阵法气息浮散,漏洞多得像筛子。
岑杳觉得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把这玩意儿戳破。
看来这个国王为了保命,东西方玄学力量都有涉及。
女巫的魔法,东方的符咒,桃木剑,朱砂阵。
主打一个有用没用都先摆上。
就是请来的人实在不怎么滴。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去偷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女巫的宝贝。
岑杳抬手在半空凝出一张透明软椅。
她坐上去,身体半倚著椅背,静静看着国王在暗室里慌乱翻找。
其实按照她现在的实力,她完全可以回房间等著。
等过两天体内魔力完全恢复,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