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对啊!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
什么市场调研,什么企业文化,那都是虚的。说到底,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混社会的!混社会的,能离开打架吗?
肯定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到少当家了!
少当家这是要带著他们去立威!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压抑了这么多天,每天不是收破烂就是运垃圾,他们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儿都快被磨没了。现在,终於有机会重操旧业了!
而且还是跟著这位牛的一批的少当家!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必须得好好表现,让少当家的看看,除了虎哥,谁才是龙兴社最能打的仔!
“快快快!抄傢伙!”
“我的西瓜刀呢?上次藏在厕所水箱里的那把!”
“別用刀!少当家的说了用棍子和钢管,听不懂人话啊?这是考验我们的执行力!”
“对对对!听少当家的!我车里有根棒球棍!”
“后院仓库里不是还有几根盖房子剩下的螺纹钢吗?那个带劲!”
一时间,整个龙兴社的办公楼里鸡飞狗跳。
苏媚看著这群瞬间从“公司员工”变回“古惑仔”的傢伙,无奈地扶住了额头。她看向李虎,想从他那得到点不一样的反应。
结果,李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此刻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兴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通体黝黑、泛著金属冷光的实心钢管。
他用手掂了掂,似乎对重量很满意。
苏媚:“”
行吧,这公司算是没一个正常人了。
公司门外。
陈默站在空地上,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已经能想像到待会儿的场景了。
他手持木棍,將那套玄奥的棍法行云流水般地演示出来,然后,在小弟们震惊和崇拜的目光中,他再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发力,如何格挡,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制服敌人。
从此,龙兴社的战斗力將提升一个档次,人人都能成为以一当三的安保精英。
他甚至连培训结束后的口號都想好了:龙兴社出品,必属精品!客户放心,对手闹心!
完美。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蓝图里,身后办公楼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陈默满意地转过身,准备检阅他的“安保培训班”学员。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只见十几个小弟蜂拥而出,一个个双眼放光,杀气腾腾。
他们手里,確实拿著“棍子”和“钢管”。
但那画风,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有人扛著一头削尖的粗木棒,有人拎著锈跡斑斑的螺纹钢,还有人手里拿著两节拼接起来、中间连著铁链的双节棍
最离谱的是,队伍的最前方,李虎面无表情地站著,手里那根乌黑的实心钢管,在阳光下闪著骇人的光。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似乎装著板砖一类的东西。
这哪里是来参加企业培训的?
这他妈是准备去拆迁的吧!
陈法务默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自己“深不可测”的人设。
还没等他开口,李虎已经上前一步,那张冷峻的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兴奋,沉声问道:
“少当家的,咱们干谁?” ”
陈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看著眼前这群荷尔蒙过剩、恨不得现在就去血洗菜市场的“员工”,再看看李虎那张写满了“渴望战斗”的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企业培训。
安保技能培训。
他说的明明是普通话,怎么这群人的理解能力就跟加密通话一样?
“干谁?”陈默重复了一遍李虎的话,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心累,“我们是一家正规的安保服务公司,打打杀杀是犯法的,懂吗?”
小弟们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正规公司?
犯法?
少当家的怎么又提这茬了?
“那少当家的,您让我们抄傢伙,这是”之前那个猜到要“干仗”的小个子,此刻有点懵,小心翼翼地问。
“我让你们准备培训器材,没让你们准备作案工具。”陈默指了指他们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凶器,“看看你们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削尖的木棍?带锈的螺纹钢?还有你!”
他指向一个拿著双节棍的小伙子,“你是要去拍电影吗?李小龙啊?”
那个小伙子脸一红,默默地把双节棍藏到了身后。
陈默嘆了口气,感觉跟这群人沟通,比做法务时跟对方律师吵架还费劲。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看来,光用嘴说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