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齐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后脑勺。
“不可能!”一个老成员下意识地反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
“天真!”
孟车猛地转身,马克笔在白板上“噹噹”敲了两下,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我问你们!什么叫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去年,隔壁市有个案子。一个入室抢劫的悍匪,拿著刀,把男主人捅成重伤,正准备对女主人行凶。这时候,一直躲在床底下、年仅十六岁的儿子,抄起一个哑铃,从背后把悍匪的脑袋砸开了花!”
孟车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结果呢?”孟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检察院认定,属於正当防卫,不予起诉!悍匪的家属还想闹事,被周围的邻居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了!电视台去採访,这孩子成了保护家人的小英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案例的几个关键点。
“第一,地点!在什么地方?自己家!这是最完美的防卫场所!”
“第二,时机!什么时候动的手?悍匪已经造成了实质伤害,並且正在准备进行更严重的侵害!这个时机,完美!”
“第三,凶器!儿子用的是什么?哑铃!这是健身器材,不是管制刀具!而悍匪用的是什么?是刀!双方的威胁等级,完全不对等!”
“所以!”孟安一字一顿,如同法官在宣判,“只要我们能创造出类似的环境,比如,把人请』到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让他先动手,最好是让他拿著刀,而我们的人情急之下』,只能抄起顺手』的棒球棍、灭火器、或者板砖那么,就算把他打进icu,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叫什么?这叫正义!”
“这叫谋定而后动!”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三秒后。
“哗——”
人群彻底炸了!
“我操!还能这么玩?”
“牛逼!这他妈比看电影还刺激!”
“学到了!学到了!我以前光知道砍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台下,四十多个小弟, 前所未有的兴奋,眼中,满是对法律的狂妄
二楼走廊。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楼下群情激奋的“学生们”,以及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仿佛正在进行诺贝尔获奖感言的孟车。
他手里的茶杯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他只是想让孟车来普及一下法律常识,让这帮混混知道打架斗殴的成本有多高,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遵纪守法企业文化,一节课就被带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马里亚纳海沟?
“少当家,”旁边的苏媚憋著笑,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这位孟大状,好像有点东西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面沉如水。
他不能下去。
他现在要是下去打断孟车,说他讲的不对,那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就崩了,只会让这帮人的脑补往更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
陈默面无表情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办公室。
苏媚看著他的背影,那紧绷的肩膀线条,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心累。她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双马尾一甩一甩。
半小时后,这场让所有龙兴社成员三观尽碎的“培训课”终於结束。
孟车在一片“孟老师牛逼!”、“孟大状威武!”的欢呼声中,被李天齐等人簇拥著离开。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今天达到了巔峰。
而陈默,默默地走出了小楼,谁也没带。
他来到街角那家熟悉的小卖部,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镇得最彻底的红茶。
“老板,结帐。”
“好嘞。”
拧开瓶盖,陈默仰起头,“吨吨吨吨”地就是一通猛灌。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他心头那股无名邪火。
他,陈默,前世社畜法务,一个把《刑法当睡前读物的好青年。
重生回来,系统逼他当大哥就算了。
现在,他手底下这群人,不仅战斗力爆表,连犯罪哦不,是“合法防卫”的理论知识,都快点满了。
这公司,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就在他望著四十五度角的天空,思考著人生为何如此艰难时,一双小巧的白色板鞋停在了他面前。
“少当家。”
苏媚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她学著陈默的样子,也从冰柜里拿了瓶酸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无语?”她笑嘻嘻地问道。
陈默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公司还怎么转型?以后出去,人家问我们是干嘛的,怎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