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蹲在最远那个路口的一个黄毛小弟,猛地將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这是信號!
麵馆內,王大力等人瞬间站直了身体,抄起了手边的棒球棍。
二楼的陈默也收到了信息,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平静地看著街道的尽头。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夹杂著杂乱的脚步声和囂张的叫骂。
二十多个手持钢管、西瓜刀的身影,簇拥著一个光头胖子,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街角。
目標,直指麵馆!
苏媚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陈默却笑了。
他转过身,对楼下喊了一句。
“准备迎客。”
麵馆外的街道,空气凝滯如铁。
张彪带来的二十多號人,手里的西瓜刀和钢管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著零碎的光,他们簇拥著张彪,一步步逼近那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麵馆。
就在张彪距离店门只有十几米,准备放声叫骂时,麵馆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天齐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却没拿傢伙,而是举著一个铁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將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按下开关。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集合!”
李天齐的声音通过喇叭被放大了数十倍,如同平地惊雷,在整条街上轰然炸响!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哗啦啦——!”
麵馆那紧闭的捲帘门被猛地从內拉开,黑压压的人头从里面涌了出来!
不止如此,街道两旁的阴影里,蹲在墙角抽菸的,假装聊天的,靠著电线桿发呆的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路人”,在听到信號的瞬间,全都扔掉了手里的菸头,猛地站直身体。
一个个身影从各个角落里匯集而来,动作快得惊人。
三秒之內,近五十號人,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麵馆前的空地。
他们没有杂乱的叫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著,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一根规格统一的棒球棍,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张彪一行人身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混混,瞬间就被这多出一倍有余的可怕的阵仗给淹没了。
张彪前进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带来的那些混混,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褪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惊慌。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西瓜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一股凉气从张彪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但他脸上横肉一抖,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强撑著没有露怯。
输人不输阵。
“我管你们有多少人!”张彪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用西瓜刀指著对面的人群,色厉內荏地吼道:“让你们那个狗屁少当家滚出来见我!”
“操你妈的!你说什么?!”
“嘴巴放乾净点!”
张彪话音刚落,龙兴社的眾人瞬间炸了锅,一声声怒骂响起,所有人都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棒球棍举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那股近五十人匯集起来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在张彪脸上。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嚇得腿一软,差点把刀扔了。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咳从人群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种奇异的魔力。
前一秒还群情激奋、杀气腾腾的龙兴社眾人,在听到这声轻咳后,竟在半秒之內,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所有人的怒火,瞬间收敛。
那近五十號人,整齐划一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中央的道路。
寂静中,一个清秀的少年,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左边,是高举著大喇叭、一脸狂热崇拜的黄毛李天齐。他的右边,是身形窈窕,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的漂亮双马尾女孩苏媚。
三人並肩而立,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沉默如山的“精锐”。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张彪的心臟狠狠一抽。
他混了这么多年,狠人见过不少,疯子也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少年,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不是嗜血的疯狂,也不是亡命徒的狠辣。
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仿佛他不是来跟自己火拼的,而是来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张彪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念头。
他看著陈默,喉咙有些发乾,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声音比刚才弱了不止一筹:“就是你,把我那四个兄弟送走了?”
陈默停下脚步,在距离张彪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笑了。
那笑容很乾净,很阳光,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本该让人如沐春风。
可看在张彪眼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