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事,陈默没太放在心上。
一只只会亮獠牙的野狗,处理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城西那两栋打通了的小楼,图纸已经让苏媚找人去设计了,老周那个会计战战兢兢地做著预算,老李那个瓦工则带著十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开始清理场地。
一切都在朝著“正规化”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穿著绿色邮政制服的邮递员,骑著自行车,小心翼翼地停在了龙兴社的门口。
他看著门口掛著的“龙兴公司 高薪诚聘”的横幅,又看了看门口站岗那几个脖子上掛著假金炼子、眼神不善的“保安”,手都开始哆嗦。
“请请问,陈默是哪位?”
李天齐正带著人擦大厅的玻璃,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我们少当家的信?拿来!”
邮递员看著他那头黄毛,嚇得差点把车蹬子踩飞,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后,一溜烟就跑了。
“少当家!您的信!”李天齐双手捧著,跟捧著圣旨似的,跑上了二楼。
陈默正在办公室里跟苏媚和李虎对帐,看到那个信封,心头微微一动。
是录取通知书。
他接过来,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烫金的硬壳纸,最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东海大学。
一本。
跟前世一样,不多不少,稳稳噹噹。
“哇哦。”苏媚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双大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光,“少当家,你这分数,去省外那些985都绰绰有余了,真就为了我们,留在东海了?”
她吐气如兰,话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真心。
“公司刚起步,离不开人。”陈默把通知书放在桌上,话说得很平淡。
李虎也瞥了一眼,没说话,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神里的东西又深了几分。
能文能武,有勇有谋。
这位少当家,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少当家!”
李天齐跟阵风似的又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他手里也扬著个同样的大信封,脸上的表情混杂著狂喜、崇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我的!我的也到了!”
陈默眼皮一跳,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媚好奇地问:“天齐,你考哪儿了?看你这高兴劲儿,考上大专了?”
“媚姐!你这叫什么话!”李天齐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展开,平铺在陈默的通知书旁边,那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我也考上东海大学了!”
空气,安静了。
苏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虎那张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陈默看著那两张並排放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只觉得太阳穴一根筋在突突地跳。
怎么滴?
学是真的在学,混也是真的在混是吧?
你一个职中扛把子,带著几十號人天天在街上晃悠,结果背地里偷偷考了个一本?
“少当家!”李天齐还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单膝跪地,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舞台剧,仰著头,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这是天意!是上天註定让我李天齐追隨您的脚步!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陈默感觉头开始疼了。
“以前,我只能在社会上跟著您打拼。现在,我还能在学校里为您保驾护航!”李天齐越说越激动,黄毛都跟著一抖一抖的,“您放心!到了大学,我就是您最忠诚的马前卒!谁敢在学校里惹您不高兴,我第一个办了他!”
苏媚在旁边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憋笑。
“我我已经想好了!”李天齐一脸神圣地宣布,“我们就在东海大学,成立一个龙兴社校园分部』!专门负责维护您的学习环境,拓展公司在大学城的业务!”
陈默看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初收下李天齐,只是觉得这小子机灵,能当个不错的传声筒。
谁能想到,这传声筒,他妈的是个隱藏的学霸。
这叫什么事儿?
他感觉自己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江湖色彩。
陈默眼前已经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大学课堂上,老师正在讲授《宏观经济学,他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而李天齐带著十几个小弟,穿著统一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分列教室两旁,谁敢在上课时交头接耳,王大力就用砂锅大的拳头让他明白什么叫“课堂纪律”。
这他妈是上大学还是开堂会?
“噗嗤”
苏媚终究是没憋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对双马尾也跟著上下跳动。
“天齐,你可以啊。”苏媚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凑过来拍了拍李天齐的肩膀,“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