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县看守所,冷白色的探视窗口。
铁柵栏那头,强哥整理了一下领带,深色的西装包裹著他那副斯文躯壳,一丝不苟。王猛盯著眼前那杯冒著热气的廉价茶水,手指扣弄著囚服袖口,指甲盖里满是陈年积攒的灰垢。
两人隔著防弹玻璃,沉默许久。
“那帮人下手太狠。”强哥开了口,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抑的愤怒,“这是要彻底毁了你。警方的卷宗我看过了,买凶杀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每一条都给你定得死死的。”
王猛猛地抬头,颈骨发出乾涩的脆响。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那两边杀手不是我的人,我也没让人去动陈默那小子,我是想拉拢,没想弄死!”
“警察不信这些。”强哥把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指尖敲击著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列印件,“证据链闭环了。那个叫刘闯的,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你头上。他说你私下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找人伏击龙兴社。还有那些录音、帐单,每一个环节都对得上你的私人帐户。”
王猛瞪圆了眼,粗糙的皮肤紧贴著骨骼,显得格外狰狞。他一拳砸在桌面,“刘闯那孙子,我不杀他,我一定宰了他!”
“没机会了。”强哥收回文件,语气冷淡,“市局纪委那边接到的匿名举报材料,比我们手头的更全。那些帐本、你跟人往来的所有转帐流水,甚至你几年前解决的那几个仇家的事情,都被人挖出来了。这是有人在针对你,精准、致命。”
“陈默?”王猛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是那个乳臭未乾的杂种?”
强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稳,没有一丝波澜。“那个叫陈默的小子,確实有些手段。他把龙兴社包装成公司,打著遵纪守法』的幌子,明里暗里都在布局。从高建军那个新所长上任,到你那个酒吧查封,每一步棋,都精准得嚇人。强哥我查过了,那些举报材料,虽然是匿名,但送达的路径和手段,全都有那个孟车律师的手笔。”
王猛大口喘著粗气。他被关进这阴暗空间才不过两天,那种失去掌控的焦虑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神经。“我不能就这么进去。强子,你是明白人,帮我翻案。我手里那点產业,全都变现,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那小子也拉进来,让他跟我一起踩缝纫机!”
强哥轻轻嘆了口气,透著一种“兄弟我尽力了”的无奈。“猛哥,你以为我没试过?现在东海县上面盯著死紧。那帮姓陈的背景太深,龙兴社那个粉色头髮的小姑娘,隨便一个电话就能压死咱们。他们是在玩正规经营,哪怕他们把路人打骨折,出来的结论也是正当防卫』。而你呢?只要动了刀,就是黑恶势力』。”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栽?”
“只能弃车保帅。”强哥俯下身,声音穿透玻璃,清晰地传进王猛耳朵,“你先把所有的罪名扛下来,承认是个人私怨。等你在里面待一阵子,避过这一波严打的风头,我会在外面想办法疏通。至於陈默,我会盯著。他既然想玩法律,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只要他这辈子还在做生意,咱们就有机会找到他的漏洞。”
王猛看著强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那股火气竟然被某种绝望压下去了。他点点头,声音苍凉:“外面的事,全交给你。如果我出来那天,陈默那小子还能在东海县蹦躂,我王猛就是个笑话。”
“放心。”强哥站起身,对著王猛微微躬身,礼节极其到位,“你受的苦,我会让龙兴社加倍偿还。”
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强哥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隨手扔进垃圾桶。他没有回头,朝著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此时,距离看守所三条街外的一家咖啡馆里,李天齐正百无聊赖地搅动著杯里的方糖。他那一头黄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少当家,这孙子出来了。”李天齐按下耳麦,声音压得很低,“刚从里面出来,神情很轻鬆,一点不像刚探完监的样子。他那车牌號是我看一眼东a88xxx。”
耳机那头传来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跟上。不要打草惊蛇,看他去哪,见了什么人。”
“得嘞。”李天齐把耳机摘下来,丟给旁边的武堂小弟,“盯紧了,別让他跟丟了。咱们龙兴社讲究的是全过程跟踪服务』,这可是专业素养。”
强哥的轿车在县城里绕了几圈,最终开进了一个並不起眼的工业园。这里偏僻,没什么人烟,正是处理后续问题的好地方。
他推门下车,环顾四周,確定没人才走向最角落的一间仓库。那里,早就有人在等著。
“东西都处理好了?”强哥推门进去,对著黑暗中那个声音问道。
“都办妥了。”里面的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夹,“王猛那边签字了,所有的罪名他都认了。等这些证据一交,他就在里面蹲一辈子吧。”
强哥冷笑一声,“龙兴社那群人,现在肯定在到处找咱们的麻烦。陈默那个小子,自以为掌控全局,根本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强哥,那陈默”
“陈默?”强哥坐到阴影里的老板椅上,给自己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