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那股血腥味,还没散。
强哥的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寒意。
他看著李天齐用一块乾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柄上並不存在的血跡,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保养一件艺术品。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陈默又开口了。
“好了,下一个。”
那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流水线上,对著一件不合格的次品,隨口盖下一个“报废”的戳。
这五个字,比之前所有的恐嚇、所有的血腥场面,都要让强哥感到绝望。
李天齐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把那把道具刀往腰间一插,转身就走向了角落里另一个被捆著的倒霉蛋,脸上是那种即將开始一项有趣工作的兴奋。
“不不要”
那个被拖起来的心腹,裤襠已经湿透,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鸣。
强哥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疯了一样地在椅子上挣扎起来,麻绳勒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別!陈先生!陈老板!”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別动他!我谈!我什么都谈!”
李天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默。
陈默没看强哥,他只是看著李天齐,轻轻皱了皱眉,那表情像是在责备一个工作效率太低的员工。
“流程,还是要走的。”
李天齐立刻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拖著那个已经嚇晕过去的心腹,又一次走向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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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门,再次关上。
然后,熟悉的惨叫声,熟悉的闷响,再次划破夜空。
这一次,强哥没有再看,也没有再听。他低著头,双目失神,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詡高人一等的智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陈默不是棋手,他是那个可以隨时掀翻棋盘,然后把所有棋子连同棋手一起,扔进火里烧掉的疯子。
当仓库的门第三次被推开,当李天齐带著一身更浓的“血腥味”走回来,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今天这活儿有点糙,溅我一身”的时候,强哥的心理防线,彻底决堤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斯文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水和鼻涕,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別杀了求你,別杀了给我留条活路,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他嚎啕大哭,一个在道上翻云覆覆雨十几年的“军师”,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陈默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透著一股子浓浓的厌烦。
他走到强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说说你,找什么死呢?”
陈默嘆了口气,那语气,像是恨铁不成钢。
“我这个人,喜欢体面。大家坐下来,签合同,走法律程序,把事情解决了,多好?非要逼我搞得这么不专业。”
强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拼命地点头,像个捣蒜的机器:“是是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陈先生,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陈默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强哥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生的希望。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这人,太会算计,我不放心。这样吧,你把你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写下来,录音、转帐记录、人证物证,一样都不能少。我要拿到你足够进牢里蹲一辈子的把柄,这样,你才能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
他侧过头,对旁边一直默默记录的孟车说道:“孟律师,咱们公司的《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带了吗?给他签一份。违约金就定在嗯,把他下半辈子能挣的钱都算上吧。”
然后,他又看向李天齐。
“猴子,录像。”
“得嘞!”
李天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dv,对准了强哥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甚至还很专业地调整了一下焦距,嘴里念念有词:“龙兴实业集团,內部纪律审查会议,现在开始。被审查人,强某,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开始交代了。”
强哥愣住了。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镜头,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平静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是什么操作?
让他自己,把自己的罪证交出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坑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狠角色,但这种玩法,他真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这是让你自己把心挖出来,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