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宴会厅里那股子紧绷的弦,才算是鬆了半扣。
李天齐抱著三个大红包,乐得合不拢嘴,凑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少当家,这叫下马威,也叫杀鸡儆猴!您往这一坐,话都不用说,城南城北那几个老傢伙就自己送上门来交保护费了。这排面!”
陈默懒得理他。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千八一桌的席,到底都上了些什么菜。
很快,他就知道了。
隨著王经理一声諂媚的“上菜!”,后厨的大门打开,一队长龙般的传菜员,端著盖著银色盖子的餐盘,鱼贯而入。
澳洲龙虾刺身、清蒸东星斑、鲍汁扣鹅掌、佛跳墙
一道道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硬菜,流水似的端上了桌。
底下三百多號员工,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但没人敢先动筷子。
所有人都看著主桌,看著那个正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橙汁的年轻人。
陈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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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新鲜,就是有点凉。
他一动筷。
底下三十多张桌子,三百多双筷子,才跟著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场面依旧安静得可怕。
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武堂那帮人吃饭,腰杆都挺得笔直,像是怕一不小心把腰间的傢伙事硌著。
陈默吃得颇为开心。
他上辈子创业累死累活,也没捨得这么奢侈过。这两百万的系统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一顿饭,酒足饭饱。
陈默没让大家喝酒,毕竟下午还要“工作”。
吃完饭,又是那套流程。
核心骨干上商务车,普通员工上大巴。整个车队浩浩荡荡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只留下海德堡王经理和一眾员工,站在门口,望著车队远去的方向,长长地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
城东一家装修土气的ktv包厢里,光头刘正烦躁地將一瓶啤酒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妈的!怂货!都是一群怂货!”
他指著跪在面前发抖的小弟,破口大骂:“老子让你们去海德堡门口盯著,你们就给老子带回来这么个消息?九叔那老东西,真就带著人去磕头了?”
“刘刘哥,千真万確。不光九叔,黑皮和张胖子也去了。三个人进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出来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小弟哆哆嗦嗦地回答。
光头刘一脚踹在茶几上,震得果盘里的瓜子都飞了起来。
他不服。
凭什么?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一来就把东海县的天给翻了?
王猛是条疯狗,他认。可这条疯狗,也是在东海县盘踞了十几年,一步步打出来的威风。
那个叫陈默的,他凭什么?就凭他是二爷的侄子?
光头刘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油光瓦亮的光头上青筋暴起。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是也跟九叔那帮老东西一样去低头,以后在东海县还怎么混?手底下这帮兄弟怎么看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个刁钻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到九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九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
“餵?”
“九叔,我,光头刘。”光头刘换上了一副带著歉意的语气,“昨天在茶馆,是我脾气冲了点,您別往心里去。”
电话那头的九叔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都过去了。”
“哎,我这不是想不通嘛。”光头刘顺势往下说,“今天我让人去看了,那阵仗確实嚇人。九叔,您跟那陈先生聊过了,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提到陈默,九叔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別聊了。那不是我们能聊得起的人。光头,听我一句劝,时代变了,收敛点吧。”
“我明白,我明白。”光头刘连声应和,话锋一转,“可我听说,那陈先生,好像也挺想跟咱们聊聊的?”
九叔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他是说过,改天私下谈谈。”
“这不就得了!”光头刘一拍大腿,“九叔,人家是过江龙,给咱们递了梯子,咱们不能不识抬举啊!依我看,咱们不如主动点,攒个局,请陈先生出来坐坐。地方咱们定,就在福满楼』怎么样?清净。咱们四个,加上他,好好聊聊,把这东海县的规矩,重新捋一捋。”
九叔有些犹豫。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见陈默那张脸。
“光头,我看这事还是”
“九叔!”光头刘加重了语气,“难道您就真甘心把城南的地盘拱手让人?咱们这是去谈,不是去打。他既然想当正经生意人,总得给咱们这些地头蛇几分薄面吧?姿態放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