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陈默翻开教材,“我交了学费的。
韩雅儿眨了眨眼:“你现在这么有钱,还在乎这点学费?”
陈默看著黑板:“越有钱越在乎。”
这话不假。
公司三百多张嘴,车队、宿舍、工资、五险一金,每天睁眼就是开销。
他现在听到“成本”两个字,比听到仇家上门还敏感。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
“那女生谁啊?外语系的?”
“刚开学就认识?”
“那个男的长得还挺乾净,手段不简单啊。”
“旁边那个黄毛还给他让位置,排面挺大。”
陈默不用回头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大学生,精力太旺。
高中的时候,大家忙著刷题,没空研究別人跟谁说话。
大学不一样。
课还没开始,八卦系统已经上线运行。
韩雅儿却不管这些。
她托著下巴,偏头看陈默写字。
“你字比高中好看了。”
“练过。”
“你高中作业经常让我抄。”
“那是你威胁我。”
“我哪有。”
陈默停笔,看她一眼。
韩雅儿马上改口:“好吧,有一点。”
李天齐坐在旁边,听得肃然起敬。
少当家高中时期就能被省里那位的千金威胁,还能全身而退。
这履歷,太硬了。
讲台上,老师夹著课本走进来。
教室安静下来。
陈默也收了心,开始听课。
这位老师讲课不花哨,开篇就讲稀缺性、选择和机会成本。
陈默听得很认真。
有些东西,前世他摸爬滚打才弄明白,现在放进课本里,反而清清楚楚。
比如机会成本。
选择正规化,就要放弃黑產暴利。
选择扩张,就要承担管理成本。
选择在大学城开分部,就要忍受楼下那块“龙兴社”招牌隨时引来帽子叔叔喝茶的风险。
他越听越觉得这门课不白上。
笔记写了两页。
韩雅儿一开始还撑著下巴看他,后面也被他带得翻开本子,跟著记了几行。
下课铃响。
陈默刚合上书,前排一个男生回过头,笑得很热络。
“同学,你叫陈默是吧?你跟韩雅儿同学以前认识?”
陈默还没回答。
韩雅儿抢先开口:“高中同桌。”
那男生的笑卡住。
教室里又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高中同桌。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刚认识”大多了。
陈默只想收拾书走人。
赵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靠在过道边,手里拿著手机。
他看了看韩雅儿,又看了看陈默,笑得不太舒服。
“陈默,挺忙啊。昨天室友给你铺床,今天美女陪你上课。”
李天齐站了起来。
陈默把书塞进包里,按住他的胳膊。
“不忙。”
他看向赵乾。
“还有空学习。”
说完,背包往肩上一搭,直接往外走。
韩雅儿抱著书跟上。
李天齐走在最后,经过赵乾身边时,低声丟下一句:“兄弟,少看热闹,多看书。经济学第一章讲了,资源有限,別把脑子浪费在没收益的地方。”
赵乾脸上的笑没了。
陈默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眼天。
大学生活第一天。
很好。
学习还没被打扰,麻烦已经开始排队取號了。
陈默走在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后面那点议论还没散乾净。
韩雅儿抱著书,步子轻快。
“你刚才懟赵乾那句挺好。”
“哪句?”
“还有空学习。”
陈默看她一眼:“我不是懟他,我真想学习。”
韩雅儿笑得肩膀发颤:“行行行,守法大学生陈默同学。”
陈默没接这个茬。
要是前世的他,碰上赵乾这种宿舍刺头,再加上班里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估计早开始琢磨怎么躲了。
大学宿舍矛盾,听著小,真磨人。
今天冷一句,明天讥一句,后天再拉个小圈子排挤你。前世陈默见过不少,没拳头,没背景,最好的办法就是忍。
可现在不一样。
他不是怕赵乾找事。
他是怕赵乾真找事。
赵乾要是嘴欠两句,顶多算大学生之间的小摩擦。可这事要是被李天齐、阿飞,或者职中那帮刚住进筒子楼的兄弟听见,性质就不好控制了。
到时候一百多號黑西装堵在宿舍楼下,集体胖揍对方。
那画面,光想想都够学校保卫处写三份报告。
更麻烦的是韩雅儿。
省里那一位的女儿,在东海大学隨便摔一跤,都能让校领导半夜坐起来开会。要是在他龙兴社眼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