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懒得纠正。
他转头看向孟车。
“这边的社团情况呢?摸清楚了吗?”
孟车推了推眼镜,换了下一页投影。
屏幕上没有照片,只有一张很粗的关係图。几个圆圈互相连著线,最中间一个圆圈被標成红色。
隼帮。
陈默看著那两个字,眉梢压了压。
孟车开口:“这块比学生复杂。大学城不是东海县,地盘散,水也浑。真正的社会人有,而且很麻烦。”
王大力站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那种小孩儿打架。真有吃这碗饭的。”
陈默抬手:“说。”
“目前能確定的,大学城周边有一家比较有名的,叫隼帮。”孟车用雷射笔点了点红圈,“领头的外號天隼,是个老头子。年龄不好说,有人说五十多,也有人说六十出头。以前在市里混过,后来退到大学城这一片。”
“做什么的?”
“表面上是经营废品回收、二手电动车、校外停车场,还有几家小旅馆的股份。”孟车翻了一页,“暗地里,黑车、网吧看场、贷款、收帐、介绍临时工,都沾。”
陈默听得头皮发麻。
这业务范围,杂得跟城乡结合部工具箱一样。
什么都能拧两下。
“证据呢?”
孟车停了下:“暂时没有硬证据。都是从摊主、网吧收银、职中学生那里拼出来的。很多人不敢明说,提到隼帮就换话题。”
李虎问:“能打吗?”
会议室后排有几个员工抬头。
这个问题,比財务报表更提神。
孟车看向李虎:“人数不明。常露面的骨干,估计二三十个。能临时叫的人,至少上百。关键不是人多,是背后。”
“背后?”苏媚手指敲了敲桌面,“市里的线?”
“有这个说法。”孟车点头,“大学城夹在市区和几个县之间,油水不小。隼帮能稳这么多年,不可能只靠一个老头子讲江湖威望。我怀疑他们和市里某个大社团有掛靠关係。”
陈默捏了捏鼻樑。
他现在只想开个餐饮旗舰店,顺便做点便利店、列印店、考研资料生意。
结果一张地图摊开,学生混子三国演义,校外社团群雄割据,后面还吊著市里大社团的影子。
这叫什么?
池浅王八多。
大学城是富点,学生消费也稳,可也不至於养出这么多社会人吧?
东海这地方,民风彪悍真不是传说。
陈默看著投影,越看越烦。
“其他家呢?”
孟车点开另一页。
“除了隼帮,还有几拨小的。比如机电大学西门那边,有个叫老刀的,带著十来个人,主要靠桌球城和修车行吃饭。卫生专科那边有个霞姐,管几家小旅馆和美容店。艺术师范分院那边情况轻些,更多是酒吧街那些人插手。”
他顿了顿。
“这些小团伙不一定独立。很多可能是市里大社团的附属,平时掛自己的牌子,真出事就往上报。”
陈默皱著眉:“市里有哪些大社团?”
孟车翻了翻资料。
“目前能查到名字的有三个,忠义社,青门商会,三河帮。”
陈默盯著投影幕布上那三个名字,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忠义社,青门商会,三河帮。
又是三家。
看来不管在哪儿,三足鼎立都是最稳定的结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初中几何诚不欺我。
他把骨头吐出来,拿纸巾擦了擦手。“目前对这三家了解多少?”
孟车摇头。“不多。名字是从几个本地商户嘴里撬出来的,具体情况还没摸透。我会从各方面查下去。”
“半天就这么多,可以了。”陈默把盒饭盖子扣上,“大学城这边的產业,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媚翻开笔记本。“学生消费,无非吃喝玩乐。餐饮、网吧、撞球、小旅馆、列印店。稳定,回本快,风险低。”
“这些能做,但做不大。”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学生三三两两拎著购物袋。他脑子里翻的是另一本帐。
前世,大学城有一阵子非常鼎盛。不是因为学生多,是因为周边几个小区陆续交付,加上地铁延长线通车,这块地从教育用地硬生生被抬成了商业副中心。超市、影院、品牌连锁一窝蜂涌进来。头一批进场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才零八年。地铁的规划估计连图纸都没画好。周边几个小区倒是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还是要回归老本行。”陈默转过身。
李天齐眼睛一亮。“少当家,你的意思是——”
“开超市。”
会议室静了半秒。
李天齐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他本来以为少当家要说“抢地盘”或者“收保护费”,结果蹦出来的是超市。
“陈总说的是大型商超?”孟车反应最快。
“对。”陈默回到桌前,指著地图上十字路口对角那块空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