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们很快就化作了龙兴社的尖兵。
没办法,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钱是英雄胆,也是忠义魂。当忠义不能换钱,甚至要命的时候,换个能给钱的老板,就成了新的忠义。
这一刻,他们被龙兴社的“企业文化”和“人文关怀”彻底折服了。
在绝对的金钱和死亡威胁面前,他们迅速带入了角色,把自己想像成了潜伏在敌人內部的孤胆英雄。
三十个平均年龄接近三十岁的中二成年人,在被允许去卫生间“整理仪容”的十分钟里,紧急凑在一起,摸索出了几套只属於他们“潜龙”小队的暗號手势。
看上去非常专业。
比如,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太阳穴上敲两下,意思是“目標出现,提高警惕”。
比如,用小拇指掏耳朵,代表“环境安全,可以交谈”。
这些手势基本没什么用。
但仪式感很足。
他们甚至给自己搞了代號。最开始想叫“孤狼”、“毒蛇”之类,但三十个代號太乱,不好记,最后在山猫的提议下,採用了最简单直接的编號。
山猫,001。
沈涛,002。
依此类推,直到030。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忠义会的人。
他们是龙兴社忠诚的走狗。
陈默看著这群人眼神里重新燃起的光,很满意。虽然那光芒里充满了对金钱的贪婪和对同伴的猜忌,但没关係,能亮就行。
他打了个哈欠,对著李天齐和孟车说道:“好了,让他们把衣服换了吧,免得暴露身份。”
王大力提过来几个大黑塑胶袋,里面是他们之前穿的花衬衫和紧身裤。
三十个人手脚麻利地换回自己的衣服,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被整齐叠好,像对待什么珍贵物品一样,交还给了龙兴社的员工。
陈默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
“回去之后就说,龙兴社被你们打伤了不少人,你们也折损了一些。我们被惹急眼了,找了四百多个打手要跟你们火拼,你们老大山猫审时度势,觉得没必要为大学城这点地方跟我们死磕,就主动退回来了。”
山猫,不,001,立刻心领神会地站出来,躬身道:“陈先生放心,我知道怎么说。就说您这边人多势眾,但忌惮我们忠义会的名头,所以最后派了个小弟过来谈判,双方各退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龙兴社,也不会再向大学城扩张势力了。”
“聪明。”陈默讚许地点点头。
山猫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露出了被领导赏识的激动神情。
陈默继续说:“这都是套话。你们那个大少爷安成,听著像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龙兴社能拉出四百號人,就不会轻易为了大学城跟我们交恶。他们也没別的渠道知道这边的真实情况,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扫过001和002。
“回去之后,给我摸清楚,大学城这边,还有没有別的势力暗中投靠了忠义会。”
陈默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到时候,我们把他们一个个拔掉。只要沈万那个傻子不乱说话,忠义会就永远不会知道,大学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沈涛,也就是002,一个激灵,连忙表態:“陈先生放心!沈万那边,我回去就叮嘱』他!保证他嘴巴比裤腰带还紧!”
他特意在“叮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现在,他已经是龙兴社的人了,对付自己的亲弟弟,自然也要用“自己人”的办法。
“很好。”陈默挥了挥手,“都滚吧。记住,每周一份简报,直接发给孟律师。谁的简报最有价值,谁就有额外奖金。”
“是!”
三十人齐声应道,然后像一群得到了特赦令的囚犯,爭先恐后地衝出了龙兴社分部的大门,钻进他们来时那辆无牌金杯车,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大厅里恢復了安静。
李天齐搓著手,一脸兴奋地凑到陈默身边:“少当家,您这招真是绝了!釜底抽薪,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三十个钉子扎回去,忠义会那栋破楼,迟早得被咱们从里面蛀空了!”
苏媚也笑吟吟地走过来,手里把玩著一部刚收缴上来的手机:“不止呢。有了这三十个臥底,忠义会那几个堂主,谁跟谁有矛盾,谁在外面养了小的,谁的帐目有问题,咱们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以后他们的底牌都在咱们手上。”
“唉。”陈默嘆了口气。
李天齐一愣:“少当家,您嘆什么气?是不是觉得这帮人太废物,不值得您出手?”
苏媚也眨了眨眼:“是呀少当家,对付忠义会这种货色,哪用得著您亲自布局,我们来就行了。”
陈默摆摆手,一脸的疲惫:“不是。我是愁啊”
他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语气深沉。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天天不想著怎么学习,怎么考证,怎么建设祖国,净跟你们研究这些打打杀杀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