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齐看著石化的张颂,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优越和一丝炫耀。
“孟律师是跟我同期进入龙兴社的,当初还是我亲自把人招揽进来的!”他重重地拍了拍张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颂差点一个趔趄,“我们俩关係不错,听说你也跟他关係挺好,那咱俩也是兄弟了。別的不说,就大学城这一块,还没有人敢跟我们龙兴社叫板呢。”
这番话,李天齐说得意气风发。
可听在张颂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孟车那个心机深沉、口若悬河的黑心律师,竟然是眼前这个黄毛混子头招揽进来的?
他们是“同期”?
一个玩法律,一个玩砍人,这两个专业,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当“同期”的?
张颂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他现在终於明白,龙兴社招人的標准有多么的不拘一格。
这简直就是把社会各界的“精英”,无论黑白,全都一网打尽,然后用那套“三刀六洞”和“五险一金”的组合拳,牢牢地捆绑在这艘贼船上。
降维打击。
张颂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这么正规,这么有组织有纪律,还他妈懂法、懂训练的社团,在大学城这种小地方,可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李天齐没注意到张颂惨白的脸色,他揽著张颂的肩膀,像个导游一样,自豪地介绍著自家的“產业版图”。
“目前我们龙兴社已经统一了东海县和大学城,所有试图反抗的社团,要么臣服成为龙兴社的附庸,要么就在监狱里等著吃花生米呢。”李天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说起来,我们龙兴社已经快把三十个人送进去吃花生米了。”
“轰——”
张颂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吃花生米
明面上就有三十条人命了?
那背地里呢?
那些连新闻都上不了,直接被“沉海”餵鱼的,又有多少?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上了一艘贼船。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船,这是一艘在血海里航行的幽灵潜艇!
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浑身都在冒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猴猴哥”张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问题,“咱们龙兴社到底到底有多少人啊?”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为怎样一个庞然大物在工作。
李天齐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少人啊?我得算算”他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东海县那边留守的,加上我们大学城分部这边新收编的,再刨掉一些还在实习期没转正的嗯不算上那些掛名附庸的小社团,就光咱们龙兴社自己,有编制的员工,加上最近新招的实习生们,四百七八十號人,有了吧。
四百七八?
张颂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傻傻地站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百近五百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这一人一刀,不得把他直接砍成臊子馅儿?
如果这句话让李天齐听到,李天齐可能会笑著摆摆手,纠正他:“臊子?不,没那么大块。”
张颂再也撑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滑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他现在只想回家。
他想抱著老婆孩子,告诉她们,那份月薪一万的工作,他不要了。他寧愿回那个破超市里,守著一个月一千八的死工资,过那种一眼能望到头的安稳日子。
可是他还能回去吗?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叛社者,三刀六洞。】
私通外敌者,沉海。】
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现在辞职,算不算“叛社”。
李天齐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龙兴社的强大实力给震撼到了,心里愈发得意。
他拍了拍张颂的后背,哈哈大笑:“怎么样?被嚇到了吧?没事儿,习惯就好了。走,我带你去见少当家,他人就在办公室里。”
“少当家很看好你,以后超市的项目就全靠你了。干好了,別说月薪一万,十万都有可能!”
说完,也不管张颂是什么反应,就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二楼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张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被他拖著走。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唯一的活路,似乎就只剩下好好干。
干出成绩,让那位年轻得可怕的少当家满意,成为这艘贼船上有价值的一员。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想到这里,张颂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