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主席纵容部下学生打人?”
上铺,那道一直很安静的身影动了动,陈默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了下来,带著一种刚睡醒的沙哑,但语调里那点似笑非笑的玩味,让寢室里本就冰冷的空气,又凝固了几分。
周宇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被子。
可那声音,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错!我也看见了!而且还录像了!”
李天齐反应极快,几乎是陈默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山寨诺基亚,屏幕正对著周宇,上面赫然是录像界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凶悍变成了那种受了天大委屈后的正义凛然,就差在脸上写上“遵纪守法好公民”七个大字了。
“我要举报给学校,让学校制裁你们!学生会的干部,就能隨便打人吗?!”
周宇的面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天齐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演技堪比影帝的赵乾。
做局!
这是个局!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谁家好人查寢还他妈隨身录像的?谁家正常学生被推一下能直接磕桌角上还抽过去的?
这是算计好的!从他踹开门的那一刻,不,从他决定来查302寢室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他不在乎赵乾是真伤还是假伤,他只知道,一旦这份录像被交到学校,他学生会副主席的位子,就没了。
学校不会去深究真相,他们只会为了平息事端,把他这个“可能”有问题的干部给擼掉。他为了这个位子,请了多少人吃饭,送了多少礼,熬了多少个夜晚写那些狗屁不通的报告,只有他自己知道。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周宇猛地转身,“砰”的一声,反手將寢室的门给关死,並且落了锁。
“我告诉你们”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狰狞的、自以为是的凶狠,威胁的话刚说到一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寢室里炸开。
李天齐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个跨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宇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周宇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开派对。
他踉蹌著退了两步,最终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妈的,还敢关门,还敢威胁我们?”
李天齐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周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但他没忘自己的本分,打完人,立刻扭过头,仰望著上铺那团黑影,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討好的、寻求表扬的笑容。
“少当家,你看,他锁门,还想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上铺,陈默翻了个身,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嗯。”
一声淡淡的鼻音,表示了肯定。
然后,他像是有些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
“继续吧,別把牙打掉了,也別打骨折,別见血,剩下的都可以。多教训他们几个小时,我当安眠曲。”
说完,陈默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不动了。
寢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周宇,和他那两个已经被嚇傻了的跟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安眠曲?
拿拿打人当安眠曲?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李天齐却像是领了圣旨,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解脱后的快感。
可以!
少当家说可以!
他转过身,捏著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一步一步,走向瘫坐在地的周宇。
“你你別过来!”周宇的两个跟班终於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色厉內荏地吼道,“我告诉你,我们三个可都是练家子!你一个人,还想打我们三个?”
“练家子?”
李天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停下脚步,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两个强撑著站起来的男生一眼。
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虚胖得像发麵馒头。
就这?
“来,让我看看你们怎么个练家法。”李天齐勾了勾手指。
那两人对视一眼,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一左一右,同时朝著李天齐冲了过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李天齐甚至连躲都没躲,就在两人拳头快要到跟前的时候,他动了。
左脚往前一绊,右手手肘往后一顶。
“咚!”
“砰!”
两声闷响。
两个所谓的“练家子”,一个抱著脚踝,一个捂著肚子,双双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了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