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物种。
“噗嗤。”
最终,陈默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我知道了。”
“你再不起来,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就该报警了。”
韩雅儿听到这话,才如蒙大赦,直起腰来,但还是用一种“请组织考验我”的眼神,眼巴巴地看著陈默。
沈雨薇见闹剧收场,也没有多问,只是重新看向陈默。
“就当是,提前预付的报酬。”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绿川集团的老板孙德胜,要跑路了。”
陈默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跑路?
他记得很清楚,买那栋超市大楼,总价是一千四百万。自己当时为了立威,也为了儘快拿下,当场支付了一千万的现金。
剩下的四百万尾款,约定的是等大楼完工之后再支付。
现在主体结构是完工了,可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打钱呢。
“他欠了別人的钱,”沈雨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笔很大的烂帐。现在债主找上门了,他不得不跑。”
陈默瞭然。
原来是这样。
他放下咖啡杯,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孙德胜跑了,那四百万尾款,自然也就不用给了。
等於说,自己用一千万,就拿下了那栋未来的商业旗舰。
平白无故,又省了四百万。
陈默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
绿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孙德胜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把抽屉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一个行李箱里塞。
几块名牌手錶,厚厚一沓房產证,还有一些零散的金条。
龙兴社那还没到帐的四百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跟那笔要命的烂帐比起来,四百万算个屁!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擦了擦额头的汗,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奋斗了半辈子才拥有的办公室,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他拎起箱子,转身就准备从后门溜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簇拥著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国字脸,不怒自威,一双眼睛像是鹰隼,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正是忠义会的老大,安行。
他身后,跟著大堂主马金山,和主管財务的二堂主,以及十几个神情冷漠的精锐手下。
孙德胜看到来人,腿肚子一软,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安行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像主人一样,打量著这间办公室的陈设。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放在手里把玩著,语气平淡。
“孙老板,这就要跑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行李箱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欠我们的钱,还没还呢。”
咖啡厅里,气氛尷尬得像是凝固的黄油。
韩雅儿的“入伙宣言”余音绕樑,邻桌那对小情侣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沈雨薇站在原地,那双空洞的眸子在陈默和韩雅儿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的程序代码。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从认识了韩雅儿,自己的大学生活就朝著一个越来越离谱的方向策马狂奔,连个招呼都不打。
“换个地方。”
陈默站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明天就要上临海大学的校园头条了。標题他都想好了——《震惊!我校某男大学生脚踏两条船,竟引两女当眾上演狗血宫斗戏码!
服务生很快领著他们进了一间包间。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探究的目光,韩雅儿那股子慷慨激昂的劲儿才泄了下去,一张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彰显自己作为龙兴社“后勤堂堂主”的身份和担当,在服务生送来新点的饮品和帐单时,韩雅儿眼疾手快,一把將帐单抢了过来。
“我来!”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视金钱如粪土的“大姐头”派头。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帐单上那个数字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包间费,一百二十块。
一杯牛奶,十五。
两杯咖啡,六十。
总计,一百九十五块。
一百九十五啊!
这可是她前两天为了网吧的装修材料,跟一个建材老板从早上八点磨到下午五点,嗓子都快喊哑了,才从对方手里抠出来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