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虎刚才那一棍,和他宝贝儿子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又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万一万一安成真的废了,他以后还怎么抱孙子?
忠义会偌大的家业,总不能真的交给安越那个废物点心吧?
至於安难
安行看了一眼站在陈默身边,眼神冷得像冰的私生子,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破灭了。
他悔啊。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个姓陈的小子手段这么绝,这么不按规矩出牌,他当初就该选第一个条件,老老实实挨一顿打,事情也就过去了。
现在,他被逼到了绝路上。
安行闭上了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安成痛苦抽搐的脸,一会儿是安越那张扶不上墙的蠢脸,一会儿又是安难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有三个儿子。
对,三个。
安成就算完了,也还有安越。
安行猛地睁开眼。
不行。
安越那个德性,要是让他接手忠义会,不出三年,整个帮派都得被他败光。
安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决然。
“来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自己三个堂主的面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是个爷们!”
安行挺直了腰杆,直视著陈默。
“陈黑犬,你最好说话算数!”
马金山,豹哥,还有三堂主,三个人看著自己老大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头全是苦涩。
他们知道,老大这是为了保住大少爷,为了保住忠义会的根,选择了牺牲自己。
可这个牺牲,太大了。
他们三个,今天要是真的踢了这三十脚,以后在忠义会,还怎么做人?
所有兄弟,都会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
“怎么,还不动手?”
陈默的声音,从对面悠悠传来。
“是不忍心,还是不敢?”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语气平淡。
“我耐心有限,给你们十秒钟。十秒钟后,你们不动手,我就让李虎动手了。”
这话,像一道催命符。
马金山三人,浑身一颤。
他们毫不怀疑,十秒钟后,李虎手里的橡胶棍,会精准地落在安成的另一条腿上,或者更要命的地方。
“老大”
马金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別废话!”
安行闭著眼,低吼一声。d!
“动手!”
豹哥脾气最爆,他红著眼,指著陈默怒吼:“姓陈的!我操你妈!有种你冲我来!別他妈为难我们老大!”
陈默没理他。
只是对著李虎,轻轻抬了抬下巴。
李虎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橡胶短棍。
“別!”
安行猛地睁开眼,对著豹哥吼道:“你想害死我儿子吗!”
豹哥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老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安成,最后,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化作了无尽的憋屈。
“老大,我对不住你!”
豹哥一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忠义会那五百多號人,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忍。
龙兴社这边,则是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他们不懂什么叫屈辱,只知道少当家的命令,必须执行。
豹哥的脚,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下不去脚。
对面是跟他一起打天下,敬重了二十多年的老大。
“动手!”
安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豹哥闭上眼,心一横,脚尖猛地向前踹去。
“嘭!”
一声闷响。
安行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咬著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豹哥踹完这一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蹌著退后两步,眼眶通红。
“下一个。”
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三堂主看了一眼马金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安成,最后,他嘆了口气,走上前。
“老大,得罪了。”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安行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搅在了一起,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几欲昏厥。
轮到最后的大堂主马金山。
他看著自己老大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心头全是苦涩。
他闭上眼,一脚过去。
“嘭!”
安行身子一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