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顶层,监控总控室。
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成上百个画面,将邮轮的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
而最中央、最大的那一块屏幕,正对着赌场大厅那张已经混乱不堪的赌桌。
一个身穿暗红色丝绸睡袍,身形魁悟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就是“波塞冬号”的绝对主宰,黄金屋的幕后巨头之一,赵泰。
他手中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顶级古巴雪茄,烟雾缭绕,却掩不住他眼神中的阴鸷。
屏幕里,林辰那句“怕一不小心,把你们这艘破船给赢下来”,清淅地传了过来。
赵泰动作一顿。
并没有暴怒地捏碎雪茄,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根昂贵的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磨,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化为一滩黑灰。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随着那点火星一同寂灭。
“老板”
赌场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小子太邪门了!我们的荷官根本镇不住场子,他是不是出老千了?”
“出千?”
赵泰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我赵泰的船上出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赌场,眼神如同注视着培养皿中的蝼蚁。
“不,那不是千术。”
“那是真正的高手。”
赌场经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
赵泰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他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很久没见过这么张狂的猎物了。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冰冷刺骨。
“让‘鬼手’过去。”
“告诉他,我要看到这个人倾家荡产,爬着出大厅。”
“是!”
赌场大厅。
林辰那句极具挑衅的话语,让整个大厅的狂热气氛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信道。
一个身着黑色唐装,头发花白,身形枯瘦的老者,背着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象是用尺子量过,精准无比。
那双暴露在外的双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浸泡药水的病态光泽。
“是是‘鬼手’!”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沃尓沃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东南亚赌王‘鬼手’!传说他三十年前出道,从未一败,凡是跟他对赌出千的人,双手都会被他亲手废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年轻人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中,全场赌客的目光,从对林辰的狂热崇拜,瞬间转变为夹杂着同情与幸灾乐祸的复杂。
在他们看来,林辰的赌神神话,到此为止了。
苏清歌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鬼手”的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阴冷杀气。
就在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鬼手”身上时。
林辰搂着苏清歌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用指尖不着痕迹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摩斯电码。
行动开始。
苏清歌心中一凛,瞬间领会。
她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真的被那老者的眼神吓坏了,整个人缩进林辰怀里。
她脸色发白,红唇凑到林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和哭腔,娇嗔道。
“林先生,这老头眼神好吓人我怕,我想去洗手间补个妆,透透气。”
这番姿态,象极了一个被场面吓坏了、只想逃避的金丝雀。
林辰甚至没看她,目光依旧玩味地落在走来的“鬼手”身上,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两大高手的对峙上,无人会在意一个花瓶女伴的去留。苏清歌在转身离开的刹那,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所有的娇弱与畏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猎豹锁定目标般的冷静与锐利。
她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而她的真正目标,是位于船体中后段,守卫森严的服务器机房!
赌桌前。
“鬼手”在林辰对面坐下,那双浑浊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在林辰脸上。
“年轻人,运气太好,会折寿的。”
他的声音沙哑,象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老家伙,话太多,会闪了舌头。”
林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依旧,随手柄玩着一枚百万面额的筹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换荷官,上新牌。”
鬼手冷冷开口。
很快,一名神情更为冷峻的荷官上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一副全新的扑克。
“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