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地下一层。
三个死士被绑在特制的金属约束椅上。
每一把椅子都焊死在地面,靠背、扶手和腿部全是冷轧钢管,连接处用航空级铆钉固定,大象坐上去都跑不掉。
但这三个人根本不需要跑。
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还能正常工作。
肩膀脱臼的骼膊挂在身体两侧像晾着的湿毛巾,膝盖反向弯折的腿搁在脚踏板上呈现出不可能的角度。
苏清歌站在审讯桌对面,翻开一份空白笔录。
“姓名、编号、隶属组织、指挥官代号,说。”
三张防毒面罩已经被摘掉了。
三张脸暴露在审讯室的强光下,五官平庸到扔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肤色偏黄,颧骨高,下颌线硬而窄。
典型的东南亚混血面相。
三个人一言不发。
不是沉默对抗。
是那种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冷到发寒的安静。
六只瞳孔放大到几乎吞掉虹膜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清歌,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求生的本能。
只有一层死灰色的空洞。
苏清歌见过太多硬骨头。
贩毒集团的马仔、黑帮杀手、亡命之徒,再硬的嘴她都撬开过。
但这三个人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硬。
是空。
象三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壳子,只剩下最基本的生物本能在驱动呼吸和心跳。
“最后一次机会。”
苏清歌合上笔录本,声音降了半度。
“配合调查,从宽处理。”
“否则就是国际恐怖行动的参与罪,数罪并罚,在这个国家没有死刑也能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中间那个死士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清歌身体前倾。
那嘴唇不是在说话。
是在笑。
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从他嘴角的左侧缓缓爬上来。
“审判庭的意志,不可阻挡。”
声音沙哑,中文发音不标准,但每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这句话。
他闭上了嘴。
不是闭嘴。
是咬。
上下颌猛然合拢,力度大到腮帮子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凸了出来。
一声极其沉闷的、类似咬碎硬糖的脆响从他的口腔深处传出来。
“噗。”
一股深黑色的液体从他紧闭的嘴角溢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
左边那个。
右边那个。
一模一样的动作。
一模一样的时机。
一模一样的“咔嚓”声。
三个人同时咬碎了藏在右侧第二颗槽牙夹层里的微型毒囊。
“快!医疗组!”
苏清歌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顶翻在地。
没用。
那种深黑色的液体从三个人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同时渗出来,速度快得不象液体的流动,更象是某种活性物质在体内进行着连锁反应式的组织溶解。
从咬破毒囊到三个人的瞳孔彻底失去光泽,全程不超过八秒。
八秒。
连心肺复苏的准备姿势都来不及摆。
审讯室里弥漫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和某种林辰在礼盒炸弹里闻到过的、极其相似的有机酸气味。
苏清歌盯着三具还保持着坐姿的尸体,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线索断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林辰的号码,响了半声就接了起来。
“死了?”
林辰的声音平淡到了反常的程度,那种平淡里没有失望,没有惊讶。
苏清歌愣了一秒。“你知道他们会自杀?”
“审判庭敢把人派进公安局的物证室,就不可能没想过失败后的善后。”
林辰的语气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级别的死士,从接受改造的那天起,牙缝里的毒囊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查不出东西不要紧,尸体保留好了吗?”
“没人动过。”
“好,让人把尸体秘密转移到江听雪的法医室,走地下信道,不经过任何监控复盖局域,参与转移的人数控制在三个以内。”
苏清歌拧了一下眉头。
“你怀疑警局内部有般若的眼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锁死法医室的电子门、入侵通风系统释放毒气,这些操作需要实时访问警局内网的安防控制权限。”
“远程入侵不是不行,但响应延迟至少零点三秒,而那扇门锁死的时间节点精确到了江听雪提取出药物样本之后的第四秒。”
“零点三秒的延迟根本来不及做出这么精准的判断。”
“除非有人在现场盯着,实时把信号传了出去。”
苏清歌攥紧了手机。
“我会查。”
“先别打草惊蛇。”
“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