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根子爵的灰颅堡。
自战争结束后,这里便悄无声息地断绝了与外界的大部分往来。
在商人与冒险者眼中,这座子爵领仿佛一道沉默的影子,矗立在北风苔原。
若非刻意查找,很难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在城堡深处,摩根子爵正面色阴沉地低着头。
摩根子爵正面色阴沉地低着头,听取着一团飘忽不定的阴影的训斥。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给了你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能将‘主人’的安居之所掌控在手!”
“你可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我们还要再等多久?!”
听着对方劈头盖脸的斥责,摩根子爵躬着身,心中不满,却不敢反驳。
毕竟,对方是“无面者”的成员。
相较他这种信奉阴影之主的外围信徒,无面者更象是阴影之主马斯克的亲信。
而他,顶多算个编外人员。
“区区一个拉菲德家族的小辈……”
“哪怕他真是‘永恒之森’那帮家伙的人,你也不敢下手吗?!”
摩根子爵没有试图争辩。
他明白,争辩毫无意义。
他只是不由得又想起了苏恩那张令他憎恶的脸。
“该死的家伙……三番五次坏我计划。”
他已在心中,为苏恩宣判了死刑。
待眼前的阴影宣泄完情绪,摩根子爵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大人,请您相信。”
“一个月之内……我必定会夺回温泉岭。”
阴影沉默了片刻。
“希望你……做得到。”
丢下这句话,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凄冷的月光中,消失不见。
而在温泉镇。
苏恩正站在琥珀崖上,仰望着那棵仿佛巨伞般笼罩大地的本命之树。
整棵树散发着温润的翠绿光芒,生机勃勃。
它将琥珀崖四周,改造成了一片即使在严冬也充满生机的“生命沃野”。
自从种下那枚树种,它的长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镇民们很快发现,在这寒冷的冬季,东北边的山涯上竟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长出了一棵参天巨树。
并且,这棵树的高度几乎肉眼可见地每日增长。
有人半开玩笑地猜测:
“它不会有一天……把整个镇子都盖在树荫底下吧?”
旁边的人笑着打断:
“不,应该是盖住整座‘城市’。”
是的。
伴随着如火如荼的建设,温泉镇如今已模样大变。
城市的雏形,正逐渐清淅显现。
一条东起乌伦多河、西抵军营的护城河,已挖出基础框架。
只等引来乌伦多河的活水,温泉镇便将拥有一条天然的防御屏障。
而新的城墙,也在飞速建设中。
城墙的地基即将全面完成。
接下来,将通过数期工程不断完善,最终让一道足以庇护整座城市的雄伟城墙,屹立在众人面前。
一股讨论的热潮,正在镇民中悄然兴起。
他们一致认为,自己居住的这片家园,不应再被称为“温泉镇”。
它已具备了城市的基础,理应改换一个更配得上其未来的名字。
有人提议叫“温泉堡”,但被众人吐槽“太过普通”。
也有人认为该叫“鲜花堡”,毕竟这里种植着各种奇异的花卉与植物。
苏恩自然知晓这些议论。
他也在考虑,为这座正在崛起的新城拟定一个新名字。
它最好朗朗上口,又能深入人心。
与此同时,他未来城堡的详细规划,也已接近完成。
冬日的阳光通过巨树的枝叶,洒落在忙碌的工地上。
一切,都在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稳步前行。
莱古冰川,最深处。
这里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风雪与死寂。
惨白的冰壁高达千仞,隔绝了所有天光与生机,象一座为世界准备的、巨大而剔透的棺椁。
而在冰棺的内核,一片被人工开凿出的、潦阔得惊人的冰原上,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列阵而立。
三千黑甲,静默如山。
他们是卡尔顿伯爵麾下最精锐的黑锋骑士团。
盔甲上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寒霜,肩甲处狰狞的狼头徽记在幽蓝的冰川微光中若隐若现。
曾令兽人胆寒的战旗低垂,纹丝不动。
只是,旗帜下的骑士们,眼神已彻底空洞。
他们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呼吸微不可闻,唯有胸膛极其缓慢地起伏,证明着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脆弱的维系。
卡尔顿伯爵站在阵前,他最后的骄傲与挣扎,早已被冰川的严寒冻僵。
他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心血在踏入这绝地后,被某种源自冰川内核的无形低语浸染。
那不是疾病,而是更本质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