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都校客房。
由于之前的激战还没彻底缓过劲,某人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体瘫在榻榻米上,象个被榨干的废人。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刚刚被他一通电话“骗”过来补课的禅院真依脸上。
她正抓着一份咒术理论卷子,额角的青筋跳动频率已经快赶上观月诚的心率了。
“呀,听说真依酱上次出任务,面对区区一个二级咒灵都打得险象环生,最后还是靠三轮酱‘美少女help美少女’才勉强收尾的哦?”
观月诚侧过头,用手支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足以让佛祖破防的嘲讽笑容。
“要你管!!”
真依猛地把卷子拍在桌上,眼框因积压的愤怒和委屈微微发红,咬牙切齿地瞪着榻榻米上的男人,“反正我就是很弱!没有你和东堂那种怪胎般的咒力和天赋,也没有真希那样的身体,连桃都比我强!反正我就是这么弱,看我哭出来你有成就感么?!”
“哎呀,虽然哭出来的真依酱也很美味,不过嘛,现在不是时候~”
无视了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观月诚施施然地坐起身,拍了拍浴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明明文化课成绩很不错,结果这时候脑子就转不过来弯呢?好,真依同学请听题——为什么‘观月老师’刚才要特意提到三轮酱呢?”
真依愣了一下,虽然依旧满脸愤懑,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这个“人渣”的话思考起来:“因为她的咒力量和我差不多?”
“残念,零分。”人渣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随即动作轻快地倾身,“啪”地一下在真依的屁股上拍了一手。
“呀啊!你这人渣干什么?!”
“没有好好思考问题的同学要受罚哦。”观月诚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答案是,三轮酱比起你来,连生得术式都没有,体质和咒力量也只是比你强一点。理论上来说,生得术式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差距,但是为什么你做不到呢?”
“新阴流我也学不了啊!”真依捂着身后,“那是需要身体素质和特定传承的,我根本没有那个基础!”
“这就是你的误区了,真依酱。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枪套上,语气难得带了一丝中肯的认可:
“选择枪械作为武器,对你来说是极其正确的选择。你的体质跟我有的一拼,本就不适合肉搏战;加之咒力量稀缺,如果象傻瓜一样用咒力去强化肉体,简直是拿钻石当板砖使。”
观月诚直视着她的眼睛,语速放缓:
“但是啊,三轮酱的新阴流才刚刚入门,理论上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那么她是怎么做的呢?答案是——【束缚】。”
“除了她之外,还有因为实力不够而立下束缚的七海先生,以及适合作为路灯挂件的资本家冥小姐。懂了么——
咒术师不会“欺诈”是不行的。你之所以弱,是因为你太“笨”了。比如,三轮酱通过给自己施加(双脚不能离开地面)的【束缚】,让她在技术不够精湛的情况下能够使用新阴流的简易领域,你难道不能学习么?给自己下一个类似的束缚,以此在关键时刻来换取那一发构筑子弹的绝对威力。”
他顺手拿起真依放在桌上的那把左轮手枪,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轻轻顶在她的额头上。
“还有,真依酱,有空去补补课吧。脑袋不要这么死板——在面对纯粹的咒灵时,现代科技确实派不上用场。但如果你的对手换成了‘人’,可不要被所谓的‘咒术常识’给锁死了啊。”
“子弹不需要咒力也能穿透大脑,高倍率狙击镜在两公里外看人,可不分他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震撼弹和白磷弹对视网膜的破坏也不分咒术师还是普通人。”
观月诚收回枪,露出一个极其松弛且恶劣的笑容:
“既然咒力不够,那就用脑子去弥补。让你家那些自诩高贵的保守派见识一下名为“科学”的艺术品。明白吗?这就是“人渣老师”的特供辅导。”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真依沉默地站起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枪柄。
“……虽然你这个人渣说话真的很火大……”她咬了咬唇,低声吐出一句,“但这次,算我欠你的。”
门关上了。
观月诚重新躺回榻榻米。
——明天就是五条老师亲自下发的一级晋升任务了,想必也就是走个过场。
“约会费和手术费都有着落了啊……”
——
京都郊外,化乐寺。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处被外界遗忘的重度污染区。
原本通往正殿的石阶早已被湿冷的黑色苔藓复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如踩在腐肉上的“滋滋”声。
空气中,那股原本淡薄的香火味在踏入山门的刹那,瞬间演变成了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焦糊臭气。四周的古木畸形得如同抓向天空的手指,将所有的生机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