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真是不划算的买卖。”
冥冥半跪在冰冷的废墟中,握着长柄巨斧的手指因过载剧烈颤斗,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刚才那一发献祭了成百上千只乌鸦、强行触发黑闪的“神风”,虽然成功撼动了芦屋道满,但也短暂抽干了她的咒力。
而在她对面,占据了观月诚肉身的芦屋道满正摇摇欲坠,脸颊上浮现的青灰色尸纹因为刚才的黑闪冲击,产生了几道狰狞的裂痕,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刺眼的红。
“凡人的奇迹……着实甜美。”他嘶哑地笑着,那只双瞳右眼中的贪婪却愈发狂暴,“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无法复刻。属于你们的算盘,到底还是拨到了头啊。”
‘特级阴阳术师’芦屋道满缓缓抬手。
即便受创,特级与一级之间那深渊般的咒力质量差,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东堂!观月!我们到了!”
隧道入口处,加茂宪纪的血箭如红隼般破空而至,却在靠近芦屋道满周身一米处便被粘稠如水银的咒力屏障直接弹飞。
京都校众人悉数赶到,然而,局势并没有因为人数的增加而好转。
庵歌姬看着眼前的微缩特级灾区,脸色铁青。
——居然是,特级术师么?!这样的话,机械丸不在,三轮和西宫她们根本不能参与这种程度的战斗,不,就算是我和宪纪也
作为领队的庵歌姬,在心里第一次如此剧烈地怀念起那个白毛人渣。
——在这种学生们面临死局、而身为老师的自己却无计可施的时刻,她甚至不惜折寿也希望那个“最强的人渣”能从天而降。
哪怕他会用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嘲笑她有多狼狈,哪怕他会把一切搞得鸡飞狗跳只要他在,这种绝望的咒力压制就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可惜,现实里没有这种神兵天降。隧道里只有令人作呕的粘稠咒力,和一群正被推向死线的孩子。
五条,你这混帐怎么这种时候反而不知道哪去了啊!?
歌姬猛地咬牙,将那股近乎软弱的期待生生压下。
——除了我和宪纪,其馀二三级的学生绝对不能靠近,不,就算是我和宪纪也
“不要贸然靠近!”庵歌姬厉声下令,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一般的术式面对‘特级’根本没用而且那是观月的身体,不能随便乱轰!”
“这就是所谓的……‘特级’吗……”
——不讲道理,一人灭国完全超出了【人类】这一领域,被视为【怪物】的强者们。
禅院真依紧紧握着枪,指关节因为极度的无力感而攥得惨白。
——这种名为弱小的卑微感,简直,糟透了。
“真依酱,不够强是因为天赋,但,弱小不是哦。而是因为你的‘筹码’还不够重。如果你能把对这个世界的嫌恶全部作为代价,连那把屠灭灵魂的特级咒具大概也能造出来。”
那是观月诚曾经随口开的一句恶劣玩笑。
“那个混帐,真是被他害惨了!”真依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她反手扔掉了那把轻便的左轮,从加茂宪纪随身带的补给箱里抽出了一支笨重且冰冷的重型反器材步枪。
“老师,我也许有办法。”真依看向庵歌姬。
歌姬愣了一下,看向了这个连二级咒灵都打不过的弱小学生。
“某个人渣用三轮和冥冥小姐作为例子教过我。用【束缚】来增幅术式的效果,以达成原本无法实现的‘奇迹’。”
“这下要收的费用又多了一笔呢——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冥冥在远处勉强拄着斧柄站立,眼中透出一抹极淡的、不带温度的笑,“居然擅自拿我的人生作为教程材料,五条和他的弟子,这两个家伙……”
“【束缚】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东西,但是……你自己决定好了的话。”庵歌姬注视了禅院真依一秒,随即双手结印,名为【单独禁区】的术式全开,“五条,你这混帐教出来的混帐弟子!要是出了事,我绝对要杀了你!”
【单独禁区】——术式增强,目标:禅院真依!
在歌姬的术式增幅下,真依闭上双眼。她感受着体内那极其稀薄却又纯粹的构筑咒力,开始在脑海中创建起极限的【束缚】。
【放弃无限的存续时间】。
【不再构筑任何多馀的物质】。
【以身体未来半年的咒力与行动能力为代价】。
【彻底舍弃物理破坏,只追求灵魂的贯穿】。
真依的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对于刚接触极限束缚的她而言,透支三个月的生命力与咒力已是肉体的极限。
她的咒力不再流向枪膛,而是化作一种虚幻的、带着森然寒意的透明波动,在那颗特制的穿甲弹头上缓缓凝结。
那是超越了三维物质、专门针对灵魂的“概念武器”。
芦屋道满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详的威胁,他猛地转过头,双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那个小丫头……竟然在触碰‘灵魂构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