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裹着街边早点的热气飘荡在江城的街道上。
“豆浆……油条……”
“刚出笼的热包子哦……”
买早点的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目光不时瞥向人头攒动的方向。
“侬个遭瘟的!看啥看啦?好好卖侬的包子!国家大事,搭侬搭啥界啦?”
早点摊主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系着满是油污围裙的胖姐,张了张嘴,并不是说什么。
林骥带着两姐弟,混着人流往城中心走着,耳畔议论声飘得满街都是。
“老林头,这十三太保厉害吗?”白玉儿抬眼看向林骥,桃花眼满是好奇。
林骥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脑中回想着从武堂教习口中得来的讯息:
“明面上的武者在江湖中有个排行榜。”
“一绝顶两豪杰,杀神四海影无踪,十三太保无敌手。”
林骥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边几家正在上板的商铺,门上挂起“今天暂不营业”的牌板。
他语气平淡,像聊起街头巷尾的寻常闲话。
“坊间还传了句顺嘴小调,专数这十三人的名号:乞丐屠夫状元郎,师爷车夫小孩童,疯子大枪俏花魁,瞎郎中、老将军、梨园戏子、醉酒翁。”
“这十三太保,个顶个都是咱们江城的武道高手,传闻都有暗劲宗师实力,然而散在各行各业里,平日却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暗劲宗师!”白小年倒抽一口凉气:“岂不是比武堂总教习还厉害无数!”
“呵呵,毕竟差着好几个境界呢。”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城中心的校场。
校场中央搭着一座丈馀高的青石擂台,横宽足有两丈。
擂台四角立着碗口粗的木柱,上边缠着鲜红的绸布。
擂台左右各搭了一座宽敞休息区,左侧坐满了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有的穿着墨绿色军装,有的西装毕挺。
休息区前侧,几个高壮护卫,骼膊外露,手中西洋短管步枪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右边休息区截然相反,侧面胡乱摆着几辆黄包车,十几个端着粗布短打的宽背车夫,歪斜地坐在椅子上。
擂台四周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街角弄巷的二层酒楼上,挤满了人。
穿着华贵锦缎的乡绅、老板被人群彻底挤掉了架子,夹在人群里往擂台上瞅
“车夫!林爷爷!是十三太保里的车夫!”
瞧见休息区里车夫打扮的汉子们,白小年脑中迅速联想脱口而出。
“看模样打扮,应该是车夫了。”
林骥瞥了一眼车夫们,眼神却落在了一旁。
洋人休息区中,突兀站着个两米多高的汉子,汉子背脊弓起,身上肌肉快快分明。
林骥眼中精光闪铄,下一瞬,他忙眼神撇向一侧,心中一阵骇然。
这是什么?
刚刚林骥眼中,洋人身上一片赤红,暴虐气血滚滚翻涌毫无武人章法。
林骥还未彻底消化心中震惊,耳朵微动,目光穿过人群,朝远处看去。
“柳家小姐?”
擂台东侧,视野最好的临江楼上。
包厢内,柳清烛正端着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八仙桌对面坐着个穿黑色绣金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隐在窗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洋人这次是有备而来啊,摆明了要借这场比武坐实禁武令。”
“李晋思虽然强,怕也不好打啊。”
柳清烛轻抿一口茶,落在休息区里的金发碧眼的洋人身上:
“莫非?他们还有其他手段?”
见男人不置可否,柳清烛放下茶杯,沉吟一声:
“赵樵生昨天闹了领事馆,杀了来访大使和几名高官,被这赵樵生盯上,就象上了阎王的生死簿,连当晚三更都活不过。”
“洋人正好借题发挥,车夫真要输了,整个江城都得被翻过来,你那边,打算怎么办?”
男人没作答,目光抬起,移向对面望江楼二楼对开的窗中。
林骥顺着男人目光看去。
穿着身浅灰中山装的江城民政署署长端着酒杯,满脸堆着谄媚,向身前军装笔挺的洋人军官鞠躬道:
“扎克斯上校,下官敬您一杯。”
“等这比武赢了,往后这江城的治安,还得靠您多费心。”
被称作扎克斯的洋人高出民政署署长整整一头,笔挺军装胸前扣满勋章,闻言嘴角扬起弧度,随意碰了下杯:
“你们的武术不过是些花架子,一年后赢了正式比武,我不仅要禁武,连你们的武堂也要全部拆掉。”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昨天刺杀使团的那个暴徒,必须给我抓到。敢和大英帝国作对,我要让整个江城知道什么叫代价。”
署长拿出一块手帕,抹去脸上的汗水,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鄙人已经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一定给上校一个交代。”
……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