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樵生指尖搭在林骥手臂上,刚探到半息,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绵密气感顺着他指尖窜出,在林骥体内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游走一圈,最终又回到原处。
筋骨凝练、气血沉实,分明炼骨,却自有气感循环,赵樵生收回手指,眼底里藏着难掩的震惊:
“老丈这身根骨,是天生的武胚。常人炼骨大成才摸得到气感门坎,您刚入炼骨便自有气感,待全身骨淬透,直入明劲毫无阻碍。”
林骥闻言神色平淡,武骨带来的变化他早有察觉,不必旁人点破。
“老丈,既然如此,赵某还有一法交于您,往后由您传授给那位白小兄弟。”
“小少年,有骨气有血气,少年可期啊!十年后,吾辈若是在革命道路上献出了生命,正需要这样的少年才能撑起民族的脊梁。”
赵樵生满口都是民族大义,也牵动了林骥的心绪,点头答应:“好。”
“我们往往为达成炼骨,需借外力,强行碎骨,待以外药修补,再循环往复,徐徐进之。”
“那这炼骨说白了,在西方药学看来就是产生骨裂,再重新修复,增加骨密度的过程。”
“古法讲,缠筋拧骨,筋骨同源,老丈,你不妨尝试一番,以拧撑骨,以筋束骨。”
“走筋缠骨,骨拧劲,气贯膜的路子。”
林骥听得仔细,已经在脑中仿真这套淬骨的方法了。
落在赵樵生眼中,以为林骥没有理解,随即又解释道:
“老丈,前边的西洋医学没必要听,您只管照着后边的做就行。”
林骥抬眼看向赵樵生,点头应道:“好。”
西洋医学?
老头子应该比你懂得多些。
“那赵某就不打扰您歇息。”赵樵生见林骥应下嘱托,便准备离去。
推开房门时,又忍不住撇回头来,再度嘱咐:“老丈,身体要紧,炼骨不要太激进,容易骨折。”
屋内林骥拿起桌上的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丹丸。
瞧着这些小小的丹丸,林骥不由疑惑:“这小小丹丸就有补血汤数倍作用?”
“赵小兄弟,你还是小瞧了老头子我了,既然炼骨大成便是明劲,老头子我有武骨在,可还真就要激进一把了!”
将黄豆大的补血丹塞入口中,瞬间一股强劲气血弥漫周身,奇经八脉、四肢八骸中充斥着蓬勃的力道,比平常三锅汤药的药力还要雄厚。
林骥两腿一拧,开始运用赵樵生教导的淬骨法门。
咦?
筋缠骨!
练到半途,林骥心念一动。
这和太极缠丝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骥淬骨中,尝试着添加了一丝太极缠劲进去。
疼!
痛!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双腿蔓延至全身。
然而补血丹中的气血很快就冲入双腿,将这股疼痛抵消。
等疼痛彻底消失,林骥再一次拧动腿骨。
循环往复。
每一次,林骥都感觉到双腿骨质比之前更凝实了。
“咕咕咕!”
远处一道鸡鸣,划破天空。
天边亮起一道白线。
淬炼结束。
丹丸气血耗尽。
林骥腿间,一道气息流淌。
再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林骥心中疑惑。
这就是气感吗?
走出院中,林骥稍微尝试,脚下生力,双腿弯曲,身形便悄无声息弹出丈馀,落地时轻如落叶,连尘土都没惊起。
缠骨法加太极缠丝,淬骨速度比寻常法子快了何止一倍。
“笃——笃——笃。”
门外响起三声极有规矩的敲门声。
林骥面色一疑。
洋人?
没有出声,林骥略微挪动脚步,走至院门前,通过门缝看清来人。
院门前,几道身影,均穿着一身深色长衫,个个文质彬彬。
或拿着几本书,或戴着与赵樵生一样的眼镜。
林骥正欲开门询问,一旁赵樵生从柴房走出。
昨夜,赵樵生主动在柴房休憩,林骥也没出声谦让。
“来找我的,没事,老丈,您开门吧。”
林骥闻言点头,将门闩拉开。
“赵先生。”
“樵生。”
……
门口几人纷纷出声向赵樵生问好。
“我们走吧。”赵樵生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新衣,随意披在身上,遮住原先的衣服后,点头朝几人说道。
随即撇过头来,看向林骥,眼神诚恳:“老丈再次谢您救命之恩,此次别过,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老丈保重。”
林骥点头,稍稍抱起拳来:“保重。”
赵樵生正准备离开,院门处,白玉儿领着白小年走了出来,见到白小年,赵樵生脸上泛起喜色:“小同学,好好努力。”
“好!我会的。”白小年猛地点头,攥起拳来。
……
沐休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