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猛地抬头看向林骥,想要询问林骥拆动平安符的缘由。
刚一抬头,眼前林骥再次伸手入怀。
一张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这张平安符崭新如初。
林骥没有说话,双手熟练地顺着平安符的折痕将其展开。
黄纸上。
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平安!”
顾砚秋眉头猛地蹙起。
身旁柳清烛清冷眼眸轻抬,轻疑出声。
“咦?”
柳清烛见过顾砚秋的平安符。
这张平安符上的字迹居然和顾砚秋那张上的一模一样。
“您……怎么会……”
顾砚秋语气中满是诧异,这老头太离谱了,会武不说,还帮自己捡回了平安符,甚至拿出了一张全新的平安符
“老头子有个故事你们想不想听?”林骥将平安符重新折起,回忆起那段久远的记忆。
两人虽然满脸疑惑,顾砚秋更是因为平安符被拆开,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纷纷点头。
“林伯,你讲。”
“那还是同治元年的事情了。用现在的话说,是1862年。”
“那年太平军入了江城,老头子我带着一家子往北边逃难。路上兵荒马乱,民不聊生,逃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老头子有个小孙女儿,在那个时候走丢了。”
林骥抬眼看着远处,似乎在追忆当年的阳光。
“林伯,你孙子不是白小年……”
顾砚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骥姓林,白小年姓白。
怎么能是亲爷孙俩呢。
“那年小孙女走丢,身上唯一有的信物就是我亲手折的一张平安符。”
“后来啊,儿子被太平军打死了,孙子得病熬不过去也没了,儿媳妇失女丧子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就这样一晃五十年光阴过去了。”
林骥语气平淡,似乎在讲旁人故事那般。
五十年一晃而过。
有些事情他也忘却了。
柳清烛清冷眼眸中泛起波澜,这才回想起眼前的老头已经百岁了。
百年春秋,要多少岁月磨砺啊。
顾砚秋也不由深深地看了林骥一眼,这老头也是个苦命人。
“孙女的名字是老头子我给起的,叫林月如。”
林骥话音落下,浑浊眼中泛起一抹期待,看向一旁顾砚秋。
顾砚秋看着林骥,清楚林骥眼中那抹探究的意味:
“林伯,让您失望了,家母并不姓林。我倒是听家母讲起过,她当初经历过江城的兵荒马乱,也的确不是我祖父亲生的女儿。”
顾砚秋顿了顿,尽力回想着母亲和她说过的事情。
“那时候家母年岁太小了,还不记事,她说过她还有个哥哥。”
林骥心头猛地一跳,那时候孙女儿才四五岁的样子不记事儿也是正常,可这些经历真真切切地和自己记忆对上了。
“对了。”顾砚秋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家母之前说过,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乳名叫……”
“叫莹莹!”林骥心中越发笃定,率先说出孙女的乳名。
顾砚秋瞳孔猛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口水,声音略微小了一丝:“您……怎么知道。”
“难道,您真……”
顾砚秋不敢再往下想。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老头一夜之间成了自己的曾祖父。
林骥看着顾砚秋,眼中满是热切。
五十年了。
足足五十年了。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找到那个早已丢失的小孙女。
“快点!这下督军府可收不了场了,东洋人才来江城几天,司令官就死在了西餐馆!东洋人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占你片地,现在死了司令官,给督军府扣个破坏国际关系的帽子,强压着督军府划分租界也不是没可能。”
“西洋人那儿也不好过,你看看餐馆里那惨状,扎克斯这会儿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他打了两个月的算盘,好不容易把最好的地段都划在了大英租界内,这下好了,要给东洋人分好大一半。”
墙外。
两个忙碌小跑的声音响起。
还伴随着一阵穿衣服声。
听言语里的意思,西餐厅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全城,至少整个江城的高层都知道了。
“这处小院地段好,周围住的都是民政署、督军府的大官。”柳清烛轻声解释道。
“武田雄毅是东洋人的司令官?”
柳清烛眉眼一沉,眼眸又清冷下来。
她抬眼看向林骥,林骥头发苍白,染着星点鲜血,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如同杀神一般,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怎么?”
顾砚秋好奇地打量了林骥一眼,撇头看向柳清烛。
“林伯承认前夜翻墙之人是他本人。那张家仓库鸦片失窃一事应当也是林伯一行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