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该收，不该收车马前行，李缘原本还因为天高皇帝远而有点小兴奋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没办法，一路上实在是太枯燥了。
一路看过来，除了树就是草。
好不容易碰见个活人，看到兵马护送，离老远就躲开了，要是实在躲不开，甚至都恨不得跪下以头抢地。
生怕自己一个小屁民一个不注意得罪了大人物导致死于非命。
无趣，实在是无趣。
在车上，李缘直接将里面的铠甲脱了丢到一边，随后歪歪斜斜的靠在马车的软装上。
“呼无趣。”
京城到魏州的距离，顺着驿站一直走，按照现在大唐的距离范围，足有一千五百多里路。
算上路上的休息、吃喝拉撒，哪怕不考虑路上任何突发情况，绝对理想状态下，光是赶路就得大半个月。
再加上到了魏州还要赈灾，还要看看摩尼教，两个月能回来已经属于是最美好的愿景了。
“小五子？”
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小五子的半张脸：“哎，王爷，奴婢在呢。”
李缘歪著身子，拳面撑著下巴：“天黑之前咱们能到哪里？”
小五子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地图，打开了看了看。
“回王爷的话，如果路上不遇到任何风雨，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咱们应该能到昭应县。”
“昭应县啊行吧。”
小五子小心的叠好地图：“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李缘闭着眼睛，随意的摆了下手。
小五子顿时领会，放下车帘将脑袋缩了回去。
李缘闭着眼倒不是想睡觉，他只是无聊。
而且外边连人带马，加上运送赈灾粮食的民夫，足有小五百人，这叮铃咣当的，神仙来也睡不着。
天色渐渐黑下去。
小五子在车帘外呼唤：“王爷，王爷！咱们到昭应县了，昭应县县令带人迎接，您看”
李缘眼睛都没睁开：“先进城找个地方休息，其他的再说，本王现在没心情搭理他。”
“是。”
随即就听到小五子跳下马车小跑的声音。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停了下来。
李缘睁开眼，撩起车帘钻出车厢，站在车辕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身体，筋骨发出一阵脆响。
马车正好停在一家客栈门口，随行甲士已经前后戒严。
李缘踩着车凳下来走进大堂。
嗯，看着还行，最起码还挺干净。
不远处，微胖的络腮胡掌柜弓著身子，连头都不敢抬，不停的擦汗。
李缘瞥了眼小五子，自幼便跟在李缘身边长大的小五子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五子挺直腰背来到掌柜跟前，上下打量一眼：“把你们这最好酒菜，都呈上来，懂？”
掌柜点头哈腰，满脸赔笑：“懂懂懂，公公您放心，王爷尊驾下榻小店，那是草民福分，草民定当让王爷满意！”
小五子倨傲的斜睨了他一眼：“算你识相，你放心，我家王爷短不了你半分银子，不过若是王爷不满意，你小子自己掂量。”
“是是是”掌柜咽了口唾沫，飞快的瞄了眼正上楼梯的李缘，一抖袖子将一包东西不著痕迹的递过去。
小五子伸手一摸，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哼算你小子机灵，候着吧。”
“哎哎哎，草民告退，草民告退。”
目送好像刚从手里捞出来似的掌柜快步离开，小五子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快步上楼。
推开门，李缘正坐在桌边喝茶。
小五子躬著身子，快步上前，谄媚的将手里钱袋放到桌上。
李缘喝茶的动作一顿，看了眼那钱袋，不以为意：“孝敬你的就收著吧，反正明天也就走了，不要白不要。”
得到首肯，小五子这才喜滋滋的将钱袋塞进怀里，转身带上门，亲自在门口守门。
没多大一会，酒菜还没送来，昭应县县令带着一众县衙官员上了楼。
小五子脸色一冷，迎上几步低声呵斥：“干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想干什么？”
“王爷赶路辛苦，好不容易歇息一会，你们要是惊了驾，有几颗脑袋！？”
昭应县县令吓的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哎呦~可不敢，公公言重了，下官只是想来向王爷请安啊！”
在李缘面前，小五子只是个奴婢，是个小太监，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了就踹一脚撒气。
可在外人那，尤其是这种小官面前，那比老虎都吓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在王府里，你叫我小五子，我不挑你的理。
可出了王府，你说你叫我什么？
这近侍的身份，再加上惊驾的帽子一扣，昭应县县令没直接跪下，那都算他心理素质过硬。
小五子冷哼一声：“请安？那也都给我一边给侯著去，有天大的事，那也得等王爷用完了膳再说，听见没有？”
“是是是，是下官等孟浪了，请公公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