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顺利的不像话终到魏州，魏州刺史张越带着大批地方官前来迎接。
还别说，基本个个灰头土脸，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好像刚刚救灾下来似的。
李缘扫了一眼，从马车上径直走下。
地面有些湿润与黏腻，想来是水灾时留下的淤泥没有清理干净。
一众人纷纷跪倒：“恭迎楚王殿下！”
“起来吧，先进城再说。”
“是！”
城里，放眼望去，不说尽是污秽，那也相差不远。
一眼看过去，除了乱，就是乱。
魏州刺史张越紧跟李缘脚步，见他打量，刚想开口，却被李缘抬手制止。
“情况如何？”
张越略微筹划了下措辞：“魏州境内，水灾已经平复，受灾百姓约有十四万，各县已经紧急调配粮食赈灾。”
“但是王爷放心，官仓之中的粮食并未动用，不过”
“不过？”李缘转头看了他一眼：“有话便直说，本王不是来游玩的。”
“是。”张越神情恭敬：“不过因为知道朝廷会携粮食赈灾，各县不少流民、灾民都在往魏州城聚集。”
“下官六天前派人大概统计了下，魏州城此刻嗷嗷待哺的流民足有三万有余，甚至随着时间推移，数量还在增加。
李缘眼睛眯了眯：“朝廷赈灾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甚至本王还在半路，百姓便知道了？”
张越身形越发佝偻：“臣臣不知，兴许是驿站方面走漏了消息。”
李缘意味不明的点点头：“不知，好一个不知，很好，非常好。”
不等张越说话，李缘的声音又到了。
“先让人把粮食卸下来施粥，其他的之后再说。”
“是。”
张越特意给李缘准备的居所中。
李缘喝了口茶，看向下手位置的程处默。
“处默，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程处默身着盔甲，面容坚毅，目不斜视：“末将只知遵从王爷钧令，其他一概不知。”
哒。
李缘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本王问你，你，怎么看。”
程处默放在膝盖的手紧了下：“末将”
他是武将不假，可虎父无犬子，他自然能看出点东西来。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或者说，他说了又有什么用。
以他对李缘的印象，他并不觉得李缘会做出什么整顿的事情来。
“想说什么说什么，这都是关起门来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是”程处默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言：“末将觉得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顺利的不像话。”
“哦？继续说。”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王爷赈灾的消息，的确是由驿站提前告知沿途府衙不假。”
“可是这毕竟不是重要政务，就算再快，也不可能提前六天就知道消息。”
“更何况，按照魏州刺史张越的说法，六天前流民就已经破三万，说明至少半个月前百姓就知道消息了。”
“而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车队还在整备，从各处调集粮食用以赈灾，就算传的再快，也不应该传的这么远。”
说到这，程处默停下来，观察了下李缘的表情。
李缘眼眸平静如水，也没看他：“嗯，继续说。”
“是。”
程处默也有点放开了。
“末将觉得，就算泄露消息，那也是京城处有人泄露消息，或者说提前通知了什么。”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来想，将赈灾的消息宣扬出去，肯定是有所图，不然没必要这么做。”
程处默越说越顺，眼睛逐渐发亮：“那么他们的图谋是什么呢？这个图谋肯定不会小，不然也没必要这么做。”
“但是张越说的轻描淡写，这就说明这个事应该不大，应该是不会爆出来就震惊朝野的大事，但是却也是要命的事。”
“哦？为什么呢？假如说他们倒卖了官仓粮食呢？”
此刻的李缘像个捧哏。
他倒是好奇，历史上有名的混世魔王的大儿子，究竟能说出点什么来。
程处默毫不犹豫的回答：“若是他们倒卖了官仓存粮，那他们干脆说因为流民过多，饥渴难耐之下冲击了官仓，将粮食抢夺一空不就好了？”
“若是这么说，恐怕一时间也找不到证据，而且这么长时间，首尾肯定处理干净了。”
李缘却是摇了摇头：“错了，正好相反，他不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闻言，程处默一愣。
“不提官仓，那么我就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去开官仓查看，若是提了，我必然要到现场查验，但凡他们有任何遗漏，被我发现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说到这，李缘笑了下：“可他大概是离京太久，不了解本王。”
“本王从来都不是按规矩办事的人。”
程处默不禁睁大眼睛：“王爷，您”
“程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