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陈昭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像岩浆一样奔涌。
他环顾四周,刚才那些连拿刀都手抖的泥腿子。
此刻全都被鲜血和仇恨刺激得双眼赤红,像一群刚尝到血腥味的饿狼。
赌对了!
但陈昭太清楚,这口恶气绝对不能散!
一鼓作气,干他娘的!
如果现在缩回门楼里死守,等胡骑缓过劲来重新集结,或者等天亮了对方调来重兵,第三营还是个死。
只有顺着这口气狠狠干出去,把胜势滚成雪球!
“长矛阵,往前推!别管跑远的马,给老子剁了那些落马的胡狗!”
陈昭一声暴喝,提着钢刀一跃而出。
上百名精锐长矛兵如同一台冰冷的推土机,顺着满地狼藉的营门通道,轰然碾压出去。
营门外,百十步的距离内,全是被绊索和拥挤冲散的胡族骑兵。
他们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被压在死马下面,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重新列阵,第三营的长矛就已经捅到了眼前。
“噗噗噗!”
锋利的精钢矛头毫无阻碍地刺穿胡人的皮甲。
惨叫声迭起。
“抢刀!扒他们的甲!”
陈昭身后的普通河工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畏惧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十几个人扑向一个受伤的胡人兵卒,用石头砸、用锄头刨、用牙咬!
一具具胡人尸体被迅速扒光,弯刀、角弓、皮甲,瞬间武装到了这群暴徒身上。
食物链,在这一刻被生生倒转!第三营的耗材,在狠狠反杀他们的主子!
与此同时,第七营,芦苇荡。
“退了胡狗的骑兵被干退了!”瘦猴趴在泥地里,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脸上带刺青的汉子死死盯着第三营方向。
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胡人骑兵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后撤,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要不要反”,而是“怎么趁现在狠狠干一把,切下最大的一块肉”!
三百胡骑主冲都被第三营打碎了,这说明胡庭的镇压力量彻底露了底!
现在谁先动手,谁就能抢占先机!
“别等了!第三营把路蹚平了!”
刺青汉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举起生锈的铁刀怒吼:
“跟我去扒了监工所!砍死那帮狗杂种,抢粮仓!今天不把第七营拿下,谁他娘的也别想活!”
“干!”
第七营的黑暗中,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吼。
这只是一个缩影。
第四营的苦役砸开了水牢,放出了死囚;第九营的暴民点燃了堆积如山的木料;第二营的汉奸帮工刚想去关大门,就被平日里最老实的伙夫一顿乱棍打碎了天灵盖。
第三营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火点。
它成了引爆整个黄河滩的炸药桶!
上万人的河工大营,在这一刻,全面失控!
第三营外,战场边缘。
陈昭一刀将一个试图反抗的胡人十夫长连人带刀劈退,身旁的两名乱世悍卒瞬间补位,乱刀将其砍成了肉泥。
陈昭没有继续带着人往外猛冲死磕。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远处的夜空,已经被好几处大火映得通红。
乱了,全都乱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得把“第三营赢了”这个消息,像毒药一样狠狠灌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前面泥水坑里,几个平日里给胡人牵马的汉人走狗正撅著屁股、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抓住他们!”陈昭一指。
两名悍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那几个走狗拎了回来,扔在陈昭脚下。
“陈爷!陈爷爷饶命啊!我们就是个喂马的!”几个走狗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疯狂磕头。
陈昭沾满碎肉的马靴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一个,刀锋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
“我不杀你们。”陈昭眼神阴鸷,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滚去其他营!一边跑一边给老子喊——胡骑败了!第三营把三百胡骑全宰了!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造反!”
几个走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黑暗中狂奔,杀猪般的凄厉喊叫声在夜风中传出去老远:
“胡骑败了!第三营把胡狗杀光了!”
“造反了!胡狗死绝了!”
“弟兄们,跟着喊!”陈昭转头怒吼。
“胡骑败了!第三营干碎了胡骑!”几百名第三营的河工声嘶力竭地跟着咆哮。
借势!造势!
极度的恐慌和狂热的情绪,随着这整天响的吼声,狠狠砸向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河工大营。
“走!跟我拿路口!”
陈昭根本不给赫连泰重新整队的时间,他带着滚雪球般越来越壮大的悍卒和武装河工,直接扑向了第三营外最关键的一处隘口——连接东西营区的十字土坡!
只要拿下那里,第三营就能彻底走出去,和其他营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