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得很低。
胡营外围,十几名胡骑缩在马背上,皮帽压到眼睛下方。
他们没有发现雪坡后的燕军。
不是他们蠢。
而是他们根本想不到,会有一支燕军小队偏到这片白沙窝来。
这里半雪半沙。
白天反光刺眼,夜里难辨方向。
再往北是冰裂沟,再往西是流沙坑。
连胡人自己都不愿久待。
可胡庭贵胄的家眷偏偏就在这里。
陈砚趴在雪坡后,盯着营地看了许久。
陆衡已经带人回去报信。
老斥候也摸了回来。
“校尉,东侧护军不多。”
“三百骑左右。”
“营里还有两三百青壮,但不像精骑,多是护卫、奴隶和赶车的。”
王虎眼睛发亮。
“咱们一口能吃。”
沈砺压低声音。
“不能拖。”
“风雪一停,他们就会发现痕迹。”
陈砚点头。
“枪骑先打外围。”
“冷骑跟我冲进去。”
“别乱杀。”
“先抓人。”
众人一怔。
陈砚盯着胡营中央那几顶大帐。
“那些女人孩子,比外面的骑兵值钱。”
“尤其是穿金饰的。”
王虎咧嘴。
“明白。”
黑锋枪骑军的编制很特殊。
一半是真正的火器枪骑。
全是系统士兵。
他们手里的短管骑枪,每一支都有编号,枪在人在。
非系统士兵不得触碰。
另一半则是冷兵器骑兵,长枪、马刀、弓弩配合冲杀。
这不是两种军队胡乱拼在一起。
而是陈昭亲手定下的新战法。
火器破阵。
冷骑撕口。
一旦靠近,马刀收割。
此刻,二十名系统枪骑已经伏到雪坡两侧。
他们安静得像雪里的铁。
没有喘息声。
没有多余动作。
陈砚抬手。
风雪里,一支胡骑似乎听见了什么,刚刚转头。
陈砚的手落下。
砰!
砰砰砰!
短促的枪声在雪夜里炸开。
胡营外围瞬间乱了。
十几名胡骑连人带马栽倒在雪地里。
有人胸口炸开血花。
有人半张脸被打烂。
还有一匹马脖颈中弹,嘶鸣著撞翻火盆。
胡人根本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们听见雷一样的响声,看见同伴直接从马上摔下去,连箭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敌袭!”
“燕人!”
“上马!上马!”
营地里一片尖叫。
可第二轮枪声已经响起。
又是一排胡骑倒下。
外围栅栏被冲开的瞬间,陈砚拔刀。
“冲!”
百余骑从雪坡后扑出。
冷兵器骑兵在前。
系统枪骑在侧翼压阵。
马蹄踏碎薄雪,刀光撞进胡营。
一个胡骑刚刚抓起弯刀,陈砚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刀锋贴著脖颈切开。
血喷在雪上。
热得冒气。
王虎更凶。
他一枪捅穿一个胡兵胸口,借着马力把人挑翻出去,又反手抽刀,把另一个护卫半边肩膀劈开。
“跪下不杀!”
沈砺在后方大喊。
没人听。
胡兵还想抵抗。
枪声再次响起。
几个试图组织冲锋的胡骑被系统枪骑点掉。
为首的百夫长胸口连中两枪,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下来,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一下,胡营彻底崩了。
他们不是主力。
他们只是护送家眷的护军。
面对这种没见过的火器,连胆气都被打碎了。
有胡兵跪下。
有胡兵想跑。
想跑的被骑兵从后面追上,马刀从背脊劈进去,连皮袄带骨头一起撕开。
半刻钟不到,外围护军被压垮。
营中老弱妇孺被赶到中央空地。
火盆被重新点起。
黑锋军士卒控制住车队、马群和粮袋。
陈砚翻身下马,踩着血泥走向中央大帐。
帐帘被掀开。
里面被拖出十几名衣着华贵的胡族妇人。
还有几个孩子。
皮袍上绣著金线。
腰间挂著玉饰。
靴子都是软鹿皮。
这绝不是普通牧民。
王虎看得眼睛放光。
“抓到大鱼了。”
沈砺已经开始翻车队里的东西。
很快,他捧出一只金匣。
匣中有狼头金印。
还有几封胡文密信。
裴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不是普通贵胄。”
“这是王帐家眷。”
陈砚心跳加快。
王帐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