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车上的厚毡被掀开的那一刻,黑狼海子南岸的风雪都像停了一瞬。
一门门铁炮露出黑沉沉的炮口。
炮身不算巨大。
也远不到能一炮轰塌城墙的地步。
可对草原骑兵来说,这已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怪物。
系统炮兵沉默校准。
装药,入弹,压实。
所有动作干净得像一台机器。
每一门炮旁,都有黑甲士卒守着。
每一箱火药都有编号。
每一发炮弹都有登记。
非系统士兵不得靠近三丈之内。
王龙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已经混乱起来的胡庭大营,咧嘴一笑。
“开炮。”
下一瞬。
轰!
第一声炮响砸碎风雪。
黑狼海子南岸猛地炸开。
胡骑刚刚聚起来的冲锋阵,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掀翻。
炮弹砸入人马之间,血肉、断骨、碎甲、马腿一起飞上半空。
一匹战马前胸被撕开,带着半截骑兵翻滚出去。
一个胡族百夫长刚喊出“冲阵”,胸口便被碎铁贯穿,整个人向后倒飞,撞翻三名骑兵。
胡庭大营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听见的是巨大的轰鸣声。。
看见的是血,是同伴瞬间支离破碎的肢体。
他们以为是雷电。
可是天上没有闪电。
只有南边那一排黑洞洞的铁口。
“妖器!”
“燕人有雷火!”
“散开!散开!”
阿史那烈眼珠发红,猛地拔刀。
“别乱!”
“骑兵散开!冲过去!”
他不愧是把残部带到今天的人。
第一轮炮火落下,他就明白,聚在一起就是等死。
必须冲。
冲进燕军阵里。
只要贴上去,再厉害的雷火也不能往自己人头上砸。
胡庭精骑被逼到绝境,反而爆出最后的凶性。
数万骑兵从乱营里冲出,分成几股,试图绕开炮火,直扑大燕中军。
王龙看着那些骑兵散开,冷笑一声。
“现在才知道散?”
“晚了。”
中军号角响起。
大燕新军第一军稳步向前。
盾车压阵,长枪列阵。
系统枪骑分列两翼。
炮兵营没有追着零散胡骑乱打,而是专砸胡庭后方还没来得及散开的车队、马群和王帐残部。
轰!
又是一炮。
胡庭牛羊车队中间炸开。
车轮崩裂。
牛羊惊散。
妇孺尖叫着四处乱跑,被逃窜的马群踩倒一片。
阿史那烈回头看见这一幕,脸皮狠狠一抽。
他知道完了。
大燕不是只想杀骑兵。
他们要把胡庭最后的车队、粮食、家眷、牛羊,一起砸碎。
没有这些东西,就算有人逃出去,也活不过北方的风雪。
“冲!”
阿史那烈嘶吼。
“冲开南边!”
“只要杀出去,胡庭就还没死!”
三万多胡骑集中朝南线压来。
他们不再想着保护营地。
也不再想着带走家眷。
到了这一步,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可他们刚冲到百步之外,两翼枪声响了。
砰!
砰砰砰!
系统枪骑列成斜线,冷静射击。
枪声不密。
却像死神点名。
冲在最前的胡骑一个接一个栽倒。
骑兵冲锋最怕的不是死几个人。
是前排人马倒下后,后排收不住。
战马撞战马,尸体绊马蹄。
胡骑原本整齐的冲势,瞬间被撕出几个缺口。
下一刻,冷兵器骑兵压上。
长枪从缺口刺入,马刀沿着混乱的胡骑边缘切割。
一个胡骑刚从摔倒的马下爬出来,迎面便被燕骑长枪贯穿胸口,整个人被顶出去数步,血从嘴里喷出来。
另一个胡将挥弯刀劈断燕军枪杆,还没来得及回刀,一名系统枪骑已经从侧面抬枪。
砰。
他的头盔被掀飞。
人直挺挺倒下。
胡骑彻底懵了。
他们会打游击。
会分散,会绕后。
会在风雪里吃掉小股燕军。
可眼前这不是小股燕军。
这是帝国机器。
炮在后面砸。
枪在两翼打。
冷骑在近处割。
黑甲步军像铁墙一样一步步压来。
他们每一次冲锋,都像撞进一张提前张好的铁网。
东线。
黑锋枪骑军从雪坡后杀出。
秦彻指挥很稳。
不贪功,不乱追。
只按陈昭和王龙定下的军令,死死咬住胡庭东侧想要突围的队伍。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