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
“叫小田诚。”
“他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里最用功的一个。别的学生上课打瞌睡、传纸条、趴在桌子上画小人儿,他从来不。我讲解剖,讲骨骼的构造、肌肉的走向、血管的分布,别人听得直皱眉——那些东西确实枯燥——可他听得入迷。”
“下了课追到教员室来问我问题,问到别的老师都走光了他还不走。我说你回去吧,太晚了。他说先生再讲一点,就一点。”
她的手在枕头上抠了一下。
“他没有父亲。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病死了,是远房的亲戚凑了些钱把他送进学校的——可那些亲戚后来也不怎么管他了。学费常常交不上,冬天穿得单薄,手上的冻疮年年都有——我看着实在不忍心。”
“就多照顾了他一些。”
这个“多照顾了一些”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沉既白听得出来分量。
“冬天的时候给他缝过棉衣,考试前帮他补过课,他的鞋底磨穿了,我替他拿到町上补——”
她停了一停。
“过年的时候,他没地方去。别的学生都回家了,学校里空荡荡的,就剩他一个人。我就把他叫到家里来,一起吃年夜饭。”
“三年。”她说,似乎也对此觉得颇为骄傲着的“我教了他三年,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能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能在实验室里独立操刀的学生——我是高兴的。”
可随后,那话语便再度沉默下来了。
“但第四年,征兵令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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