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有人答了。
“再具体些。”
“欧罗巴。德国、英国——”
“再往前。”
“再往前?”那学生的脸上露出了迟疑。
沉既白拿起粉笔,在黑板左侧画了一条竖线——
他在最底下写了一个名字。
hippocrates。
“这个名字,你们有人听过没有?”
前排短发女生的手又举了起来。
“希波克拉底——古希腊的医者,被称为‘西洋医学之父’。”
“对。”沉既白在那个名字旁边标了一个年份。“公元前四百六十年左右,距今两千三百多年。”
他沿着时间线往上写。
“希波克拉底之前,希腊人生了病怎么办?——去神庙,求神问卜,拿牲畜献祭,等神谕。病好了是神的恩赐,病死了是凡人的命数,一切归于天意。”
他在“希波克拉底”的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到了他这里,变了,他说——病不是神降的罚,是身体自己出了差错,你不必求神,你该做的是观察、记录、判断、治疔。”
他把粉笔点在那个名字上。
“这个人做了一件事——他把医学从神殿里搬了出来,搬到了人的面前。”
底下有几个学生在记笔记了。
沉既白继续往上写。
盖伦,维萨里,哈维——
“你们如今学的解剖学——”他回过头来,“是从哪儿来的?从维萨里来的,从他一五四三年出版的那本《人体构造》来的,他干了一件什么事?他亲手去解剖尸体——在他之前,欧洲的医生是不碰死人的,解剖是下等人干的活儿——他不管,他自己上手,自己拿刀,一刀一刀地切开来看。”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盖伦——被奉为权威一千多年的盖伦——错了。”
“错了不少地方。可一千多年里没有人发现,因为没有人去看。”
“所有人都在读盖伦的书,背盖伦的理论,把盖伦的话当圣旨——没有人自己去拿一把刀,切开一具尸体,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
沉既白把时间线一路写到了近代。
“然后这些东西传到了日本。”
他在线的上端写了几个字——
明治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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