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1. 书趣阁
  2. 其他类型
  3. 苟在日本当文豪
  4. 第三十四章 教师们的故事
设置

第三十四章 教师们的故事(1 / 2)


“是飞鸟先生啊。”

池添向他问好道,把轮椅上的那本解剖图谱合上了,铅笔搁在扶手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上。

他的手指细长,关节突出,是那种常年翻书翻出来的手——可今天那双手的搁法不太对。

“你写了一个东西。”

不是问句。

沉既白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恩。”

池添盯着他看了一阵。

轮椅上的人四十出头,腰以下是废的——据说是早年间摔的,从马上跌下来,脊椎压断了一截,留在学校教书,是因为除了教书,他也做不了别的了。

“我看了。”池添说。

沉既白等着他往下说。

“写得——”池添的手在膝上搓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夸人的人,在教员室待了这些年,他对谁都是一副冷面孔,上课冷着脸,下课也冷着脸,批作业冷着脸,连喝茶都冷着脸。

“——不差。”

从池添嘴里蹦出“不差”二字,大抵和旁人说“写得极好”是一个分量了。

沉既白点了一下头。

“但有一桩事。”池添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今早第一节我的课上,后排有三个学生——把你那个东西摊在膝上,用课本挡着看。”

沉既白没有吭声。

“我教的是骨科。”池添的声调没有起伏,平平的,一字一字往外搁。“骨折固定、关节复位——这些东西,将来是要拿来救命的。他们不看我的课本,看你的小说——”

他顿了一下。

“你说,这算什么?”

沉既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池添。

“先生觉着应该怎么办?”

“我没收了。”

“那便是了。”

池添愣了。

他大抵是预备了一番说辞来敲打这个年轻教师的,可沉既白几个字就把那番说辞全废了——“那便是了”,你没收了,那就没收了,我没有异议。

池添的嘴动了一下,没接上。

半晌,他从轮椅扶手旁边的夹层里抽出三张折了角的纸来——那正是从学生手里没收来的几页样刊。

他把那几页纸搁在桌上,往沉既白那边推了半寸。

“拿回去罢。”

沉既白伸手柄纸收了。

池添转过轮椅,背对着他。

“飞鸟君。”

“恩。”

“那个村庄写得太穷了。”

沉既白的手停了一瞬。

“穷到我读了不舒服。”池添的背影缩在轮椅里,驼着的,窄着的,他不回头。“我这辈子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看过穷的,看过苦的,看过吃不上饭的——可你写的那种穷,不是吃不上饭的穷。”

他停了一息。

“是没有人管的穷。”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蹭了一声,他摇着轮子往自己的桌那边去了。

走到桌前,他弯腰去够那本解剖图谱,动作费劲,肩膀晃了两下才够着。

沉既白没有去帮他。

有些人不需要你帮,你伸手过去,反倒折损了他的体面。

他把那几页纸叠好了,揣进怀里。

教员室的门又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瘦高的那个沉既白认得,教病理学的,五十出头,永远穿一身黑,永远板着脸,走路的时候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极慢极小,一步一步量着走,好象脚底下的路是借来的,多走一步都要还。

矮胖的那个沉既白不认得。

两人进来之后,瘦高的先开了口。

“池添。”

“恩。”

“你看了没有——那个《七武士》。”

池添头也不抬。

“看了。”

“飞鸟写的?”

“人家自己都认了。”

瘦高的“哦”了一声,拉长的,拖着尾巴的。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只茶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灌完了才把茶杯搁下来,抹了一把嘴。

“写得到是花哨。”

沉既白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在等那个“但是”。

果然。

“但是——”瘦高的把茶杯盖子拧上了,拧得极紧,那只手用了力,指节绷着的。“一个教师,不好好教书,跑去写小说——”

他转过身来,看着沉既白。

“飞鸟君,你是新来的,有些话我不绕弯子——这个学校的教师,本分是教书。你站在讲台上头,学生叫你一声先生,你便担着先生的名分。先生是什么?先生是教人学问的,不是写故事消遣的。”

沉既白靠在椅背上,两手搁在膝上。

“岩田先生教训的是。”

“我不是教训你。”岩田把手背到身后去了,下巴微微扬着。

“我是提醒你。今早上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走廊里头三个女学生,围在窗台上,翻你那本刊物——上课铃都响了,人还没进教室。”

他停了一


设置
字体格式: 字体颜色: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