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他铺开宣纸,提笔将昨夜的防卫密档和轮值记录誊写一遍。
待到墨迹晾干,将折子塞进牛皮信封,用火漆密封好后,盖上自己的总旗印章。
“大拿,进来!”贾真朝外唤了一声。
“哎,总旗,属下在!”外面候着的王大拿,忙不迭小跑进来。
贾真将密封好的信封递过去。
“得咧!属下办事,总旗放一百个心!”王大拿双手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这才拍著胸脯,保证道:“属下一定亲手交到署衙的经历手里。”
“赶紧滚!”贾真看着给自己加戏的王大拿,笑骂一句。
王大拿这才一溜烟跑了出去。
贾真坐回椅上,从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字帖来。
这是前几日,宝钗吩咐莺儿送到登仙阁去的。
昨天傍晚,永昌便和自己提过,今日一早她要进宫去给太妃娘娘请安。
既然小公主不在府里,他这个贴身侍卫自然也就乐得清闲。
贾真将字帖展开,提笔开始认真临摹起来。
他如今有了正经差事,自然难以每日和宝钗耳鬓厮磨。
不过,两人因此倒也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隔一旬(十日),宝钗便会打发莺儿过来一趟,将他写过的字帖收回去检查,顺带着再送来新的。
“啧,这感觉倒真像是在古代谈起了‘网恋’。”贾真心里嘀咕一句。
继续认真临摹起来,正写得入神。
“叩叩叩。”
门外忽得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
“贾总旗,戴公公请您过去一趟。”
戴钺找我?
贾真手上的笔微微一顿。
他挑了挑眉,将毛笔搁在笔架上,不紧不慢地将字帖收好,应声道:“知道了,公公稍候,我收拾一下便来。”
这几个月来,他私底下也请戴钺吃过几次酒,银子也陆陆续续塞了几百两。
两人如今称兄道弟的,倒也算是个“熟人”了。
贾真整理一番衣襟,推门而出,跟着那领路的小太监,一路穿廊过户。
片刻功夫,便来到了戴钺在内苑的一处清静值房。
“哎呀,贾兄弟!你可算来了!”
一见贾真进来,戴钺忙笑呵呵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亲自迎到门口。
他拉着贾真的手,显得格外热络:“难得今日殿下进宫去了,咱家才能逮著空闲,把贾兄弟你请过来好生聚聚。”
贾真笑着拱手回礼:“公公客气了。”
“哈哈,兄弟快坐!”
主宾落座,伺候的小太监端上两盏茶水来。
贾真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这才看着一脸笑眯眯的戴钺:
“公公今日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差事?”
“哎,兄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在咱家这儿,哪有什么差事不差事的。”
戴钺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的太监退下,顺手将房门合上。
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戴钺这才凑近了些,笑眯眯说道:
“其实也没旁的事。昨儿个咱家进宫给干爹请安,干爹知晓咱家如今和贾兄弟同在长公主府里当值,特意托咱家给兄弟传个话。”
“说是本月十五,他老人家休沐,想出宫走走,顺道去府上探望珍大爷去。让咱家先跟兄弟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唐突了。”
贾真心中一动,接话道:“劳烦老内相这般惦记家兄,实在是折煞了。”
不瞒公公说,家兄的身子如今已是好得差不多了,前日还念叨著说许久不曾与戴公公吃酒了,正说要寻个日子去府里探望老内相去呢。”
“这可好,倒是让老内相先开了口,真真是巧了。”
戴钺闻言,眼睛一亮,面上露出几分真诚的喜色来:“哦?珍大爷伤养好了?这倒是一件大喜事!”
“干爹若是知道了,定然欢喜得紧。他老人家时常念叨,说珍大爷是个爽利人,在京城勋贵里头也是数得着的豪杰。
如今康复了,咱家回头便给干爹递个信去,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贾真陪着笑,心中却是不相信戴权从宫里出来,只是看望贾珍一趟?
这里头要是没什么其他猫腻,猪都能上树!
贾真眸光一闪,旁敲侧击地试探道:
“不知老内相除了探望家兄,可还有什么旁的吩咐?也好让我提前替家兄做些准备,免得临时手忙脚乱,失了礼数。”
戴钺听了这话,放下茶盏,先是打了个哈哈:
“兄弟多虑了。干爹和珍大爷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这出宫看望老朋友,本就是常理,哪里有什么旁的事?”
可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嘛咱家前日在干爹跟前伺候时,倒是听他老人家念叨了一句。
说是珍大爷如今这手笔是越发大了,那晶莹剔透的‘玻璃镜’,生意都做到宫里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跟前去了。连万岁爷见了,都赞不绝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