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报演出当天,站在台上,感嘆著还是第一次站在如此高的舞台之上,不算耀眼的灯光照下来,只看见台下黑压压一片。
严秋眨了眨眼,心情短暂波动后很快变得平静。
接受失败的可能,不在意他人的评价,那么还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她这样想著,感觉自己比之前完全进化,反而更能享受表演本身的乐趣。
仔细想想,舞台下她也一直在扮演啊。
所以,这算不算人生如戏?
淡淡的笑意还未落下便散去,消失在唇角。
音乐响起来,动作跟著走。
旋转,跳跃,托举,卡在节拍上,每一个都做到位。
跳到最后,甚至真的投入进去,享受,专注。
专注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下面坐著谁,只记得音乐和动作。
音乐停下的时候,掌声潮水般响起来的时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神。
微微喘著气,看著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谢幕退场。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大声叫好。
严秋忽然想起周大娘的那句话: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
跳舞也一样。
或许完成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足够专注,才更有感染力。
不过谢幕的时候,看见方媛坐在台下,脚上还缠著绷带,脸色不太好。
但发觉严秋的视线后,主动朝她这边看过来,朝著严秋点了点头。
严秋也冲她点了点头。
这反应,足以证明方媛是一个体面的聪明人。
演出结束后,刘指导把她叫到办公室。
“跳得不错。”
“方媛同志那边”
“方媛那边还得养一阵子,接下来几场演出,你继续上。”
走出办公室,赵红梅正在走廊里等她,一见她就扑上来。
“严秋!你太厉害了!你知不知道台下那些人都在夸你!”
“是嘛。”
“你怎么就这反应?”赵红梅不满意,“换我我得高兴三天。”
严秋微笑。
方媛的脚养了半个月,好了之后回来,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严秋顶了。
不是严秋抢的,是领导安排的。
方媛没说什么,只是看严秋的眼神,比以前复杂了一点。
然而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客气客气,一切照旧。
方媛的跟班们却不干了。
她们开始明里暗里挤兑严秋,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故意使绊子。
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撞她一下,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碗碰翻了。
严秋必不可能忍。
不然岂不是十来年富婆白討好了。
直接撞回去,再利落掀翻对方的饭碗。
赵红梅惊呆了。
“我还以为你会忍下来!”
在她眼里严秋就是一个內向安静的乖乖女。
这一幕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严秋瞥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忍?”
“错的又不是我。”
赵红梅不懂,並且震撼。
“可她们人多势眾,而且还有方媛这个老大撑腰,你得罪了她们” 还怎么在文工团继续待下去呢?赵红梅无法想像。
然而令赵红梅没想到的是,没几天方媛竟然反而把那几个跟班叫过去训诫了一顿。
之后,那些小动作就停了。
这让她大为意外。
“方媛怎么会这个反应?像换了个人一样。”
“难道良心发现,不想落个容不下人的名声?毕竟你跳得好是事实,领导也认可,她要是闹起来,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也许吧。”严秋不置可否。
心里则想,方媛恐怕是从家里得到了指示,知道她的身份不好惹,才会如此收敛。
不然还真的是因为忌惮她的实力,公平竞爭吗?
那是不可能的,哪怕为了维持小圈子里的地位,都会选择给她下马威。
不会这么简单收场,放过她。
这果然是个聪明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文工团的训练照常进行。
严秋已经完全適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出操,八点训练,下午排练或学习,晚上有时开会,有时自由活动。
周末回大院,舅妈做好吃的,二哥偶尔在,偶尔不在,舅舅偶尔问几句话。
日子平淡但安逸。
如果这几年都能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但这平静底下,藏著很多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韩悠悠。
比如那天听到的心声。
比如系统、评分、s级。
这些东西像一个没有答案的谜,时不时冒出来提醒她一下,然后又沉下去。
她问过赵红梅,有没有听过韩悠悠的消息。
赵红梅说没有。
也曾问过顾明池,知不知道京市那边有什么特殊的人或事。
顾明池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